第七百二十二章 艾瑞贝斯的报复

“伟大的凤凰之神贝努！
您是这世间一切火焰的主宰！
是灵魂的保护者！
是生与死的循环、永恒不朽的象征！
我们在此向您虔诚的祈祷！
赞美您惊世骇俗的威能！
渴望能够获得您的眷顾！
请您降临在这个世界吧！
这是所有信徒的呼唤！”
……
伴随着数以百万计狼人地精近乎狂热的呼喊，一团屹立在阿斯卡特拉法师塔地下城市群落中心燃烧了数年的魔法火焰，突然之间轰的一声炸裂开，幻化成一只散发着炙热高温的凤凰，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从头顶掠过。
那金色的火焰和令人感到敬畏的威仪，无一不证明了这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正牌神明。
尤其是长达数年的崇拜与信仰，让所有狼人地精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神的连接，一个个纷纷激动的泪流满面。
因为最初残酷的清洗、驯化与隔离政策让他们完全不知道地精诸神或其他神明的名号，更不清楚应该向谁祈祷来让自己死后的灵魂有一个归宿。
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要求，一遍一遍向这位根本不会做出任何回应的凤凰之神贝努祈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今天，这一切坚持和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确切地说，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神，不用再担心死后的问题。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左思故意安排的，或者说是一种策略。
根据托瑞尔星球所在晶壁神上神艾欧一贯以来的作风，通常是不会拒绝一个在费伦大陆有着庞大坚定信徒群体的神降临。
所以他故意先强行让这些地精狼人成为凤凰之神贝努的信徒，然后等持续一段时间后再尝试着进入。
不得不说，这种策略无疑是相当成功的。
从贝努降临的过程来看，神上神艾欧甚至压根没有露面直接允许他降临了化身，并与整个晶壁系建立起稳定的联系。
巨大的金色火焰凤凰在地下城市的头顶翱翔了几分钟，提拔了一些感知属性足够的信徒作为牧师后，很快便缩小体型稳稳降落在左思的身边，微微垂下头用略显清脆的声音问候道：“父亲……”
“如何，以你目前的信徒数量，可以在这个世界维持怎样的神力程度？”左思直截了当的询问。
“差不多中等神力的样子。但在您的影响范围内可以从其他时空中获得额外补充恢复到强大神力。”
贝努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很快给出准确的答复。
毕竟在费伦这个拥有特殊规则的地方，外来的神明无论本体有多么强大，想要把自己的神力输送进来都需要本地的信徒和影响力作为支撑。
换而言之，一个在外层位面的强大神力，假如在费伦只有几万人的信徒，那么他大概率只能在晶壁内发挥出半神程度的力量，如果是十几万那差不多就有弱等神力的程度。
想要成为强大神力，起码需要以百万为单位的信徒，同时还得让差不多全世界三分之一乃至一半以上的人口知晓神的名字，至少部分认同神所宣扬的教义。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神明明信徒一点也不少，可是却始终无法成为强大神力的原因。
但另外一部分神表面看上去信徒其实很少，却能在强大神力中拥有一席之地。
其中的关键之处就在于神职和教义是否具有普世价值，是否会被凡人认可并作为日常生活中信奉的准则。
正义之神提尔、魔法女神午夜、知识之神欧格玛、战神坦帕斯、夜之女神莎尔都是其中最具代表的典型。
提尔代表了普通人内心之中对于正义和公平最朴素的渴望；
午夜则是魔网的具象化，只要人们还在使用魔法，无论是奥术还是神术，都相当于是认可了她在该领域制定的规则；
欧格玛象征着知识、智慧和发明创造，是社会进步与发展的原动力；
战神坦帕斯是战争与战斗的化身，而这两样东西根植于每一个智慧生物种族的基因之中，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许多人的争斗集合到一起就会演变成为战争；
莎尔代表的则是智慧生命人性中几乎所有的阴暗面。
以上这些都不是由于垄断了某个种族的信仰成为强大神力，而是由于他们的神职和教义获得了凡人广泛的认同。
作为垄断了所有地精狼人信仰的贝努，信徒数量绝对是足够了。
只不过他的影响力还太小，绝大多数的凡人甚至还不知道费伦大陆又多出了一个神。
不过跟毫无波澜的凡人世界不同，众神的反应则如同炸了锅一样。
毕竟这可不是新诞生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半神，而是凭空降临了一个中等神力。
几乎所有的神都想要搞清楚这个自称贝努的凤凰之神究竟是哪来的，其阵营、神职和教义又是什么，以便确认对方未来究竟会是敌人，还是志同道合的盟友。
跟左思关系密切的塔洛娜、午夜、渥金和欧格玛显然早就已经知晓了贝努的存在，只不过出于保密的需要没有对外声张。
很显然，左思在这种时候把凤凰之神给召唤到费伦来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自然就是给选择了牧师职业的玩家提供神术支持，另外一个就是为即将到来的正面对抗做准备。
想到这，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贝努身上那足以将钢铁融化蒸发的烈焰羽毛，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吩咐道：“先不要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尽量表现得像个初来乍到对一切都不是很了解的新神。
这样一来，某个擅长欺骗和玩弄阴谋诡计的女神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引诱你与我为敌。
而你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打入对方内部，帮我搞清楚这个联盟中都有谁。”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当一个间谍？”
贝努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惊讶。
因为他从诞生至今还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压根不知道以自己的心智和脑子能不能玩得过这些不知道活多久的老阴比。
左思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点了下头：“没错。
虽然我已经私下里跟寒冬女神欧吕尔达成了秘密协议。
她会假意加入这个与我为敌的联盟之中充当眼线。
但我还是觉得应该有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才好。
毕竟狂怒众神都或多或少带着一点疯癫和反复无常的特质。
这一点从对方居住在喧嚣空隧这种外层位面就能略窥一二。
所以我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掌控全局，而不是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固定立场的家伙身上。”
“明白了。”
贝努眼睛里闪过一抹炫目刺眼的金光，随后化作一团余烬消失在原地。
作为魔法地球唯一的真神，甚至可以说是星球意志的化身，他是左思通过从便宜老师索霖·马可夫学到的生命魔法创造出来的，所以对于自己的父亲向来是言听计从，从未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叛逆之举。
凤凰之神前脚刚离开，自然神侍尼米多娜后脚就通过跨位面传送返回了法师塔，直截了当的汇报道：“父亲，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把那些有趣的家伙送到了指定的区域。至于他们是否能适应修罗场、无底深渊那残酷的环境，又是否能在恶魔、兽人和类地精生物的围攻下存活，就不得而知了。”
“无所谓。反正我把他们释放出来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能有意外惊喜自然最好，就算失败也没什么。”
左思脸上挂着轻松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紧张。
由于早就游览过几乎所有的外层位面，所以他对于深渊和修罗场的环境有多么危险恶劣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恶魔的老家无底深渊自然不必多说，其邪恶混乱本质所带来的多样性，即便在多元宇宙中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即便是恶魔自己都不清楚下一秒可能会遇到怎样的突发事件。
在这种地方旅行，很多时候运气要远比实力更重要。
相比之下，修罗场则是一个空中漂浮着大量铁块的奇特地方，铁块经常会发生碰撞，巨大的回声萦绕在整个位面并与军队交锋的喊杀声混合在一起。
它的本质是冲突与战争。
兽人诸神、地精诸神、以及由其他好战神明集结的军团在这里进行永无止境的厮杀。
所有处在这个位面的生物，只要伤害其他敌对生物就能获得来自位面意志的奖励。
最广为人知的就是每杀死一个生物就能获得相当于自身生命值一半的临时生命。
杀的越多奖励的越多，而且还可以无限叠加，极大降低了强者被海量炮灰活活淹没的概率。
在没有强大施法者加入的情况下，一名高阶战士往往可以在修罗场位面直接开启割草无双模式，以一人之力屠杀一支军队。
直至遇上和他一样强大的战士展开一场史诗般的决斗。
“您想要利用这些玩家重新挑起敌人之间的内斗？”
尼米多娜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
左思非常干脆的点了点头：“是的。
毕竟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这群暂时联合起来打算一起与我为敌的家伙并不是铁板一块。
有很多甚至到现在都还是仇人。
再加上混乱阵营向来缺乏理性，非常容易在冲动之下做出一些过激反应，自然要尝试着分裂他们。
比如说兽人诸神和地精诸神，他们之间的永恒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
虽然最近突然不约而同的降低烈度，可双方的矛盾跟仇恨仍旧存在，并且非常非常的尖锐。
这种时候如果有一根搅屎棍突然插进去搅合一下，你猜猜究竟会发生什么？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用在那些整天忙着内斗的恶魔领主的身上。
记住，永远不要把你的敌人当成一个整体以来对待，那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团结。
恰好相反！
要想方设法寻找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然后竭尽所能的去挑拨、激化，最终实现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的目的。”
“原来如此！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尼米多娜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下意识握紧了手中能够射出杀戮箭的+5次级神器复合弓。
她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去“逐个击破”那些恶魔领主，用敌人的死亡来向整个无底深渊宣告，胆敢与自己父亲为敌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千万不要被神侍平日那平静淡然的假象所迷惑。
她可不是守序善良的炽天神侍，骨子里所信奉的其实是自然界中优胜劣汰的残酷法则，从不忌讳杀戮。
“你最近就留在法师塔内不要再去外层位面闲逛了。我需要有一个人在这里坐镇。”
说罢，左思便结束了与尼米多娜交谈，直接返回法师塔上层属于自己的房间。
因为躺在这里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艾瑞贝斯终于苏醒了。
“我……这是在哪？”
半精灵圣武士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巡视四周，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之色。
但很快，她就感到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随后惨叫着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量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记忆的影像不断在眼前浮现。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她身上的睡袍就已经被汗水尽头，两只眼睛也迅速从迷茫转为了愤怒，原本苍白的嘴唇不知为何变得乌青发黑，就连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光明圣洁，而是散发着浓郁的黑暗气息。
“这里是阿斯卡特拉，你在我的法师塔里。”
左思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正在对方身上发生的剧烈变化，基本可以确定这百分之百跟之前夜之女神莎尔的那个吻脱不了关系。
或者说就是莎尔激发了内心之中原本就有的黑暗面。
“不！！！！！范斯维克怎么可能这样做！他难道忘记了当初发下的誓言了吗？这是赤裸裸背叛！我绝不原谅！”
艾瑞贝斯像个疯子一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不用问也知道她刚才看到的影像究竟是什么。
作为无冬城瘟疫的幕后黑手之一，莎尔自然是知道在某件旅馆里发生的一切，然后将这件事情作为诱因让圣武士被极端的愤怒与悲伤吞没。
这是邪神、恶魔领主和魔鬼公爵们屡试不爽的手段。
尤其莎尔还使用自己的神力放大了这种负面情绪。
看着面前已经失去神恩和神佑光辉的女人，左思不由得开口提醒道：“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个阴谋，不管你还是范斯维克都仅仅只是受害者。”
“受害者？
哈哈哈哈！
你居然在替他开脱？
看看这个混蛋出轨时一脸享受的样子！
他甚至抛弃我发自内心的爱上了一个男人！
最重要的是，他成为了德斯泽尔在无冬城散播瘟疫的帮凶！
无数平民因为他的愚蠢和无能而痛苦的死去！
让该死的法律和审判见鬼去吧！
我要亲手宰了范斯维克！”
艾瑞贝斯这会儿显然已经先入为主，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脸上更是浮现出扭曲仇恨的神情。
很显然，这就是她会突然堕落的原因之一，即放弃了原本对于法律、秩序和正义的信仰，打算以私刑的方式来解决一个罪不至死的人。
按照正义之神提尔的教义，如此行为无疑是被严令禁止的。
左思轻轻摇了摇头反问道：“可杀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你就能因此而得到快乐与满足吗？
仇恨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最没有意义的情感。
它不仅会影响力的理智，还会让你陷入痛苦与内耗中无法自拔。
我并非是说不要报复，只是单纯想要告诉你没有必要为了那些伤害你的人折磨自己。”
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对某个人或团体的仇恨，而是要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去分析问题，哪怕曾经的敌人只要有足够好处也可以暂时化敌为友，这是左思一直所坚持的原则。
就算有身边近亲的人背叛了自己，甚至是造成了重大的危机跟损失，他也仅仅只是会将对方的名字烙印在脑海中，等找机会秋后算账。
至于仇恨……
抱歉，这种情绪早就在普兰提亚浮空城当学徒的时候被完全舍弃了。
因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当一个人刻骨铭心的仇恨另外一个人，首先需要有真实情感的付出。
可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左思根本不会向任何人倾注过多的感情，更不会给予任何人过多的信任。
这也就意味着从一开始，不管是背叛还是失败都在他的心理预期范围内，既不会产生仇恨的情绪也没有必要感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