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凶神方相（二）

两人奔到东厢，围着石像转了几圈。
“诸物像生，享敬上皇。”缙黎拍了拍石像，“现在怎么办，用这玩意儿享敬上皇吗？”
“祭祀昊天上帝，要用三牲或者玉石，不可用其他东西代替。”姬桓解下玉戚，放在手上掂了掂，“你觉得，我把这个当贡品放它手上，能有用吗？”
缙黎也掂了掂自己的玉佩，挑了挑眉，“似乎，有点儿……”
姬桓收好玉戚，“确实。”
“我觉得，这东西还是应该有机关。”说着，缙黎扫掉石像上的浮雪爬了上去，搓搓手指聚起一团火苗，在上面敲敲打打。
姬桓盯着缙黎手里的火光思考起来，没过一会儿就在下面喊道，“我大概找到了，你先下来。”
说完，他开始清扫石像周围的积雪。
缙黎跳了下来，帮着扫清了地面的积雪，“找到什么了？”
“你刚才爬上去的时候，这个雕像晃了。”姬桓说着推了推石像，石像竟然微微晃动了几下。
“你是说，这石像可以动？”
“对，而且，这雕像不是石头的。”他往旁边让了让。
缙黎把火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是……玉雕？”
见姬桓点头，他明白了，这雕像本身就是祭品，直接用来“享敬上皇”的。
“这个石像既是用来祭祀昊天上帝的，那就一定要面向天帝，”姬桓四下打量，“天帝的位置……”
缙黎努力回忆着这些天看的书，“帝出乎震，按书中说的，天帝应该在震位上。”
八卦图中震位在东，他想了想，扶着雕像用力一转，让它的脸正对东方，四面墙体同时传出“咔哒咔哒”声。
“不好！”姬桓大喊一声，两人同时向后跃起，只听几道弓弦声响，密密麻麻十几只箭矢瞬间钉在他们之前的位置上。
“帝出乎震……”缙黎重复着这四个字，如果正东的位置不对，那么“震”应该在哪里？
姬桓一边清理地上的箭矢，一边说道，“如果说这里还有什么能跟八卦扯上关系，那就只剩东西两边的各八间的厢房了。”
“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缙黎恍然大悟，所以这个震指的可能不是方位，而是在八卦当中顺序？
“所以，应该是东厢的第三间厢房？”他看向姬桓，对方显然也想到了，对他点了点头。
但问题是，从哪边数起？缙黎心有余悸，不想再轻易做决定。
姬桓看上去倒是毫不在意，“没事，你决定就好。”
“两边几率各半，大不了再躲一次。”听他这么说，缙黎也不再多虑，“吉事尚左，就左边了。”
说完他将雕像正面转过去，然后脚下蓄力，随时准备跳开。
机簧之声作响，底下一阵震动，左数第三间房屋内传出了隆隆之声。
姬桓朝那间屋子走过去，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厢房的布置与寻常屋室没有什么区别，屏风、草席、帷幄、桌案，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二人刚走进屋里，就感到一阵阴风袭来，顺着风找过去，就见屏风后面的地上，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
台阶入口处大概能同时通过两个人，底下漆黑阴暗深不见底。
王后应该就是通过这个密道躲进去的。
姬桓站在密道旁伸手探了探，风过之处阴冷至极，但这一阵阵的风里并没有浑浊恶臭，都是清新的湿气。
“看来这就是密道入口，咱们多做些松明火把带上，以防万一。”说罢，姬桓起身向门外走去。
火把？缙黎搓搓手指打出一道火光。
姬桓叹了口气，“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省些力气。”
二人收集着庭院间的枯枝残叶，做了十几个火把，点燃其中两具，剩下的两人各取一半背在身后。
回到密道入口，姬桓用火把试探了几下，看火势不减，他对缙黎点了点头，往台阶下走去。
“还是我走前边吧。”
“短兵御敌，弓矢断后。”姬桓笑道，“我的背后可就交给你了。”
行进越深，光线越发幽暗，两人只能将将依靠手中的火把照亮。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拐角后出现一道石门，门边墙壁上有一个圆形机廓，内外两个圆环上分别刻着“天”、“地”二字。
缙黎按照兆域图上记载的法子，一手按住外环向左旋转，一手按住内圆向右旋转，打开了眼前的石门。
头顶“轰隆隆”几声响，应该是密道入口处的石板被关上了。
两人手执火把进入石门，沿着石阶继续前行，一路上依法破解消除暗藏的机关，并没有遇见什么风险，只是有几段路狭窄逼仄，难免磕头碰壁。
这会儿两人走在一座石桥上。冬末时节，外面的山头还覆着雪，这石桥之下却是水流汩汩，涌动如泉。
石桥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石门，比之前那道门宽上丈许，雕刻着张牙舞爪的凶兽。
姬桓站在门前略作思索，将手上火把递给缙黎，在附近寻到这扇门的机廓。
这个机廓也分内外两环，外环刻有“春夏秋冬”四字，将环等分为四份，内环则刻着“北斗九星”的纹样，斗柄正对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