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文心修复 ！万象！

听说，雍州走出一名白衣少年，身背双刀，执一面“替天伐圣”大旗，扬言要灭掉鸿雀书院这尊在九州盘伏千年的巨兽。
对了，少年名叫李无奇。
……
消息比马跑得快，三日之间，已传至冀州文都郡。
风阁阁主贾仁山一时间竟觉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太低估那名武道少年了！觉得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觉得不过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觉得不过一株未经风雨的幼苗……
但，这株幼苗……成长得也太他妈快了吧！！！
李无奇“一眼看死大儒高人”一事，早在书院传得人心惶惶！
一眼看死文道大儒！
且还是号称象阁迄今为止最强战力的仙门张永！
类似传言应是越传越离谱的，然而当事实足够离谱，传言反倒越传越低调——说是二人大战了三天三夜，难分胜负，最后李无奇施展一记所谓夺命妖眼！才得以击杀张永……
传言起点太高，没有什么进步的空间；以至于后面真正的谣言反而更显得真实。
“诸位！我等应当如何应对？！”风阁贾仁山注视众人。
“此子，将与灾难同至。”
象阁金觉真有气无力，他已多日未眠了。
张永以鸿雀书院象阁弟子的名义出战，而今战死雍州，梁州仙门锦云山便送来一封书信，只要象阁给個说法……
此等境况不止发生在他一人身上。
此前陨落的五位大儒，其背后的势力纷纷找上门来，要鸿雀书院讨要说法。
尤其是大儒严玉林所在的徐州摸云山，这几日连下足足十七封红墨书，质问自家长老为何死得最惨，山门弟子日夜守在门外，吓得明阁罗剑武魂不守舍……
他们不去杀李无奇，只盯着鸿雀书院。
此时听到李无奇之名，明阁罗剑武心头一颤：“速速关闭传送法阵！雍冀相距万万里，没有传送法阵，他三年五载到不了此地！”
“三年五载到不了，十年八载总能到……”象阁金觉真长叹道，“莫非鸿雀书院千年传承，当真要毁于这一代么……”
“一个多月前，他还不过只是武道宗师，如今却可以斩杀大儒了！真再等个三年五载，万一成仙了怎么办？”
“他若成仙，事情反倒简单了。问题是，当今他身处凡境，实力却可比肩涅槃。”
“早知如此！从一开始就该出动大儒将其击杀！”
“他必须死在路上！”
“如今，只怕大儒也不行了，涅槃也不行。一定要仙人出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可仙门不可能出手！即使是从鸿雀出去的仙人……”
九州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仙境已超脱凡尘，便再不属凡人，只当兀自求道，不得过问凡间之事。
至于涅槃高人，一是涅槃战力未必就在李无奇之上；二是人家都忙着寻求自己的仙缘成仙，更无暇顾及……
“鸿雀所能动用的最高战力，只有大儒……”
听得此言，众人只觉得荒唐！
“只有？呵！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文道大儒竟也会被嫌弃？”
“老一辈的大儒已经老了……但如果，动用那几位天骄弟子，或能成事。”
“哼！天骄弟子可都是各家的心头肉！谁舍得让他们去冒险？”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了许久，却始终寻不到一个好办法。
此时，心阁朱鹤长吟一声：“莫以小人之心，揣测天骄之度！且昭告各阁天骄弟子，鸿雀书院劲敌就在路上，应当如何应对，相信他们都自有定夺。”
高阁楼振江一言不发，却总能成为九阁核心，旁人都请教道：“楼长老以为如何？”
楼振江只道：“甚好。”
……
彼时，李无奇三人正抵达雍州南郡宁康。
这是一座靠海小县城，空气中带着些许腥咸的海味，居民皆以捕鱼为生。
街市上处处都是五花八门的海中生物。
三人寻到一处客栈。
李无奇下马，将伐圣大旗立在门口，使其在海风中自由招展。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小二走来，却见三位气度不凡的俊男美女，应是有钱的主儿！
女子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傲；另一名男子亦是不苟言笑；但另一位年轻些的少年，双目无神，看起来呆呆傻傻。
“有什么好吃的？”李无奇扭头问。
“宁康最出名的自然是海味！三位客官，我店有一桌海鱼宴，仅需三百两白银，便能吃到宁康所有真正的海味！”
三百两白银，那就是三万文钱。
这价格，颇有些高了。
但李无奇如今是有钱人，便道：“告一下。”
“啊？”
“就这个，上菜！”
“好嘞！一桌至尊海鱼宴！客官请移步至尊雅间，稍等片刻，海鱼宴马上就来！”
三人来到所谓至尊雅间，木窗可见蔚蓝的大海。
波光粼粼的海面，浪涛涌动；拍岸的浪花雪白，在灰白的岩石上留下道道痕迹；远处有几叶轻舟在阳光下随波逐流，轻舟上有渔民收网……
不多时，海鱼宴来了。
生切、清蒸、炖汤、油炸、红烧……各类海味，各类做法，琳琅满目。
李无奇粗略一数，大概有三十多道菜。
如此算下来，倒也不算贵了。
小二指了几条模样古怪的鱼，为李无奇介绍它们的名字、肉质、特殊功效等。
李无奇耐心听着，不时发问，只当开了眼界了。
小二神神秘秘道：“还有一道大菜！”
不多时，一盘肉端了上来，肉质晶莹剔透，小心翼翼地铺陈在玉盘中。
李无奇好奇道：“这是啥鱼？”
“此乃，泉先鱼！”
泉先，鲁掌刀提起过，其实就是鲛人。
李无奇眨了眨眼：“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应当属于妖兽吧？”
“不错！鲛人，肉质鲜美，有青春驻颜之功效！”小二狡黠一笑，“三百两银子，便能吃到真正的泉先，可是相当划算了……”
可李无奇心里有数，区区三百两银子，可吃不到真正的优质鲛人肉，充其量是些残次品。
且，现如今长宁妖案闹得沸沸扬扬，妖毒一事更是自己亲眼所见，哪里还敢吃这什么鲛人肉？
于是他道：“行了，你退下吧。”
小二走后，他便嘱咐贺川与官芝羽二人：“别碰这鲛人肉。”
贺川道：“没兴趣。”
官芝羽淡淡道：“死气弥漫，且有妖毒，食之有害无益。”
但不得不说，厨子手艺不错，别的鱼也很好吃。
吃饱喝足后，李无奇付了帐，出了门来。
门外有人在等他。
三位举止不凡的儒雅男子，其中一位乃是雍州东郡太守——公孙云天。
【《望气术》进度+3】
皆为大儒境界。
李无奇行礼道：“晚辈李无奇，见过公孙大人。”
公孙云天微微颔首，却关切道：“无奇，没休息好么，怎么无精打采的？”
李无奇笑了笑，也不解释。
公孙云天介绍身边两人道：“这一位，南郡太守齐公冕齐大人；这一位，雍州州判冯其年。”
“见过两位大人。”
雍州州判冯其年抬望那面旗帜，轻声道：“替天伐圣……此中之圣，指的可是圣师？”
三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圣人了。
李无奇耸耸肩，不置可否。
南郡太守齐公冕道：“这位，应是东郡第一天骄，官芝羽姑娘了；而这一位，应是徐州贺家的后人？”
官芝羽与贺川轻轻点头，却也不行礼。
李无奇道：“三位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东郡太守公孙云天笑了笑：“明知故问！鸿雀书院乃九州文道五大根基之一！你这一去，可是奔着大吕的国脉去的。”
李无奇道：“所以，三位大人要以社稷为重？”
“你若能与鸿雀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最好的。”冯其年道，“但你若执迷不悟……”
李无奇目光淡然。
“我等也拦不住你。”冯其年稍作停顿，又道，“你一人击杀鸿雀五位大儒之事迹如雷贯耳！我等且有自知之明，不会以卵击石。”
“只是……”南郡太守齐公冕又道，“你大张旗鼓，从雍州跑去冀州杀人……难道，这两州的官员，就这么干看着？”
李无奇不语，所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原则上，你不能去，至少不能以雍州人的身份去。”公孙云天道。
李无奇静待下文。
齐公冕伸手招来客栈小二，命他送来四杯酒。
酒来了。
三位大人各执一杯，示意李无奇也举杯。
然后，公孙云天变了脸色，厉声喝道：“李无奇！鸿雀书院乃我国之大器，你万万无礼不得！今日，我雍州三位官员苦口相劝，你若一意孤行，我等只好弃你籍贯，将你逐出雍州，流放在外，终身不得返回！”
李无奇道：“哦。”
冯其年语气沉重道：“劝君莫饮这杯酒，从此不是雍州人！”
“我意已决。”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公孙云天道：“李无奇，我等言尽于此，既然你冥顽不化，那便好自为之。”
“壮士，一路走好。”
三位大人向李无奇轻轻一礼，而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