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君子之风

“铛！”
浩然刀与并指剑相接，迸溅一串火星。
“呲！”
刀刃交错之声，抓人心肝的尖锐刺耳。
一招只是试探，两道身影猛然拉开距离。
却见贺川将刀归鞘，身姿压伏——乃是他自创的《断九流》！
大船驶在波涛汹涌的大海。
贺川仿佛遁入空境，微闭双眼，将自身之呼吸，契合足下的起伏。
《断九流》不同于《湮灭十三斩》浩然磅礴的绝对压制，其恐怖之处，在于精准与灵巧，只以一点破敌，将以锋锐贯之！
要破此招，自然不能眼巴巴等他存势！
李无奇提刀而去！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贺川双目一睁，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虚幻的残影！
他的速度竟不在李无奇之下！
浩然刀斜劈而出，释放凌厉的刀气——这并非武道魂气，用刀高手凭借蛮力、辅以技巧，便能挥出此等所谓刀风！
电光火石间，两道身影各自落地。
手中浩然刀嗡鸣！
可贺川足踏甲板，巨力使得大船一阵颠簸，而他借力腾跃，以更恐怖的速度，向李无奇斩去！
“这家伙研究出了新招式！”
李无奇不敢大意，提刀！旋身！踏步！
浩然刀平斩而出！
短兵相接！
贺川暴退数丈之远，待稳住身形，却丝毫不作停留，再度杀来。
“有点意思。”
李无奇挥动浩然刀，向前斩出一道道凌厉的刀气，以攻为守。
贺川身形腾跃，占据高位优势，俯冲而来！
李无奇提刀向上一斩！
贺川被这一刀震飞数丈，眼见便要落入海中！但好歹人家是一位武道宗师，倒不至于会被淹死。
可令人惊奇，并不见魂气波动，贺川却不知如何能在空中完成借力，竟生生折返，再度化身残影，向李无奇劈砍而来！
这一刀之威尤其厉害，将李无奇足足逼退三步！
不等他站稳，便见四面八方刀光乍现，耳边尽是尖锐的破空声！
李无奇眉头一皱，仅能凭借敏锐的感知，向各个方向挥出一刀又一刀！
火星飞溅！
足足九刀！
尽数格挡！
终于，贺川将刀归鞘，傲然立于甲板之上。
李无奇收了浩然刀，甩了甩酸麻的手腕，好奇道：“又是一门自创刀法？”
“核心仍是腰击斩。”贺川道，“只是融合了几门身法，且又加了八刀进去。九刀，才是真正的《断九流》。”
“你这九刀的威力参差不齐，失了你一刀必杀的干脆利落，意义其实不大。”李无奇思索道，“倒是可以借鉴一下《湮灭十三斩》，先一刀是为后一刀蓄力，以此为理念，自己摸索出一套出刀借力的方法来，可使你的《断九流》威力倍增。”
贺川略显诧异：“出刀借力？没听说过……”
“不妨一试。”李无奇笑了笑。
贺川若有所思，当即持了并指剑，兀自在甲板上比画起来……
李无奇默默回了房间。
贺川用刀的天赋不在李无奇之下，仅需一点灵光来指明方向，自己便能走出一条坦途来；更何况，李无奇只不过与他分享了一下武学心得而已，本也谈不上指点。
……
李无奇在巨人蛊中修练。
如今赤红、幽蓝魂气的存量已达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且经过文道才气的融合强化，威力较之从前，提升了三倍不止！
他之实力，仙境之下，无敌！
此时，耳边响起一阵敲门声。
光芒一闪，李无奇从巨人蛊的世界回到小房间，开口道：“谁？”
一个轻柔的女声道：“公子，妾身乃江湖艺子，欲来此讨些银两，你可要听曲儿？”
【《武神领域》进度+1】
李无奇便对四周情况了如指掌。
门外，仅一位衣着单薄的姑娘怀抱琵琶，身姿娇弱，眉眼清丽，人见犹怜。
既然没有五大三粗的壮汉队友，那李无奇便放心了。
清冷的月光，姑娘目光怯弱，身上衣衫单薄，小巧的绣花鞋上染着油污，站在刺骨的海风中瑟瑟发抖。
李无奇轻叹一声，便从小葫芦中取出十两银锭，从小窗口扔了出去：“唱两句吧。”
咚！
沉甸甸的银两砸在木板上，一声不小而沉闷的声响。
那位姑娘一惊，慌忙从地上捡起银两，迅速放入怀里，目光扫视了四方，而后才颤声道：“公子，你要听什么曲儿？”
李无奇道：“今天什么日子？”
“回公子，十月一日。”
“哦。”李无奇望着海上云层中的半個月亮，“正好，是我娘亲的生日。”
“妾身明白了。”
且见姑娘以纤纤玉手调试琴弦，而后怀抱琵琶，坐靠于木栏上。
清丽的脸庞遮掩在古色古香的琵琶下。
她骨节分明的手宛如翩翩蝴蝶，灵巧的指尖轻轻挑动琴弦，于是流传出一阵温暖流畅的琴声……
轻轻开口吟唱，声音清澈悦耳：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天保定尔，俾尔戬穀。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
出自《诗经·小雅·天保》。
可一曲未完，姑娘轻咬朱唇，开口道：“公子，今夜海风袭人，妾身好冷，可以……进门去，为公子弹唱吗？”
李无奇眨了眨无神的眼睛，却道：“不必了，你走吧。”
又是一锭银两从小窗投出：“你唱得很好，我替我娘亲谢谢你。”
姑娘迅速捡起银两，却是目光哀求，语气急促道：“公子，今夜真的好冷，你且让妾身进去吧！唱完此曲，妾身便离开……”
沉默片刻。
“吱呀——”
门开了，姑娘急忙进去，反手将门锁住。
李无奇语气冰冷道：“唱吧。”
姑娘咽了一口唾沫，却将怀中琵琶放下，然后开始宽衣解带。
李无奇：“？？？”
这就开始无以为报了、以身相许的戏码了？
她衣着单薄，只扯下腰带，衣杉便兀自滑落……
“公子。”姑娘举步走到床边，伸手去捉李无奇的手，“妾身真的好冷……”
李无奇纹丝不动，只淡然道：“入行多久了？”
那姑娘一怔，美目一阵闪躲，而后才道：“妾身……才……上船几天而已……”
“几天了？”李无奇轻轻一叹，“把衣服穿好，走。”
闻言，那姑娘顿时落下两行清泪来，却死死抓住李无奇的手，抽噎道：“公子，你出手阔绰，应是有本事的人。求求你留下妾身吧，妾身自己知道，妾身身子脏，不配伺候公子……但哪怕公子开恩，就留妾身在身边，时常听听小曲儿……”
轰！
天际一道惊雷闪过，照亮了夜幕中、风雨欲来的大海。
李无奇在电光中扭头，以灰暗的双目注视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姑娘。
那姑娘心中一惊：“难怪……难怪这位公子坐怀不乱……原来竟是个看不见的瞎子……”
于是她哀求道：“公子，你留下妾身吧，妾身愿作你后半生的眼睛，替你视物……”
李无奇：“……”
那姑娘眼泪流个不停。
沉默的李无奇终于开口了，叹道：“我见你言行举止都有些书香气，何至于沦落至此？是家道中落，还是被奸人所害？”
提及此事，那姑娘更是泪如决堤：“家道中落，不得不卖艺求生，而后落入恶人手中，命我在这船上，以……身子……换银两……”
李无奇道：“簪子。”
“啊，是……”那姑娘不明所以，但仍乖巧将头上束发的杂玉簪子取了下来，双手奉上。
青丝散落，遮掩香肩，更有一番韵味。
她眉眼清纯，若不落风尘，应是一位大家闺秀；只是世上，难免有此类意难平之事……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