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万灵寺下万灵城

龟仙门掌门以及太上长老，这两个涅槃都死了。
树倒猢狲散，剩下那群凡境的弟子，便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所以李无奇没有再杀人，只取了二人头颅高悬宗门之上，以作威慑，便与贺川一同下了山去。
所谓长生的结界不复存在，刺骨的寒风呼啸。
行至山下，二人回首一望，此前那翠绿盎然的青山，竟以极快的速度枯萎着，很快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土堆，被雪封在文武十七年的最后一个冬……
“逆天地自然之道，所谓长生，不过虚妄……”
二人牵了自己的马，拿了大旗，再继续前行。
“主人！主人！”
路上，一道声音忽然传入李无奇的耳朵，但环顾四周，只有贺川好奇道：“怎么了？”
看来他听不到。
似乎是李无奇自己的心声。
片刻后，李无奇才反应过来，是巨人蛊中的小道童，正通过巨人蛊的印记与李无奇心念沟通。
李无奇心中淡定道：“怎么了？”
那声音停顿片刻，又道：“能不能放我出来，我可以助你寻找功德。”
李无奇道：“既然如此，你便出来吧。”
他心念一动，巨人蛊中投出一道流光，降临在路旁。
头上两個小辫儿，乃是果童子。
果童子看了一眼李无奇，道：“主人，你身上罪业增加了。”
功德指向善，罪业指向恶。
功德与罪业，善与恶，善因与善果，恶因与恶果——这正是李无奇渡劫的关键。
听了果童子这话，李无奇顿时不服气了：“灭了龟仙门，造福四方百姓，这不是做好事么？怎么反而罪业增加了？”
果童子道：“罪业由心而生，你杀人时持的是恶念，因此得到的是罪业。”
“……”李无奇有些无语，“这不是废话么，杀人时自然是恶念！难不成我一边杀人一边祝福别人长命百岁？”
“噗嗤！”贺川没憋得住笑。
果童子道：“你心中念着的若是百姓疾苦，得到的便是功德；可你念着的却是杀人泄愤，所以得到了罪业。不过一念之差。”
李无奇：“……”
这玩意儿这么麻烦的？
果童子道：“我已经看到了下一个有可能产生功德的地方了。”
它身处白胖的小手一指：“万灵寺。”
……
李无奇与贺川纵马而行，身躯小小的果童子就坐在李无奇身前。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城郭。
但与众不同的是，城里竟然四处可见白幡、纸钱、香烛、贡饭等物，且城中行人大多披麻戴孝，一副家中正办丧事的模样。
李无奇眉头一皱：“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家家户户都有死人？”
果童子道：“主人，此处尽是罪业。”
贺川道：“虽然人人守孝，但不闻孝子啼哭。他们不是在办丧事，而是在办法事。”
李无奇道：“只要不是瘟疫就好。”
二人走进城去。
只见一条条白幡在空中飘摇，寒风卷起一地的纸钱，满大街走来走去的，都是宛如行尸走肉般的“孝子”们，垂着头，一言不发，脚步匆匆。
场景有些瘆人。
【《望气术》进度+1】
李无奇眉头一皱：“又是从未见过的气息。”
果童子道：“主人所看见的，应当是怨气，也称之为鬼气。”
李无奇眉毛一挑：“这方世界还存在鬼？”
那完蛋了，自己杀了这么多人，那些鬼魂不得来天天来缠着自己？
“主人不必担心！鬼魂乃是此方世界最弱小的几类生命之一，一般情况下，他们都很害怕杀死他们的东西。更何况，主人一身煞气不在鬼气之下，这些鬼魂万万不敢靠近。当然，也不排除会遇到很厉害的鬼魂的可能，但那种可能性很低的啦。”
贺川道：“万灵寺就在附近？奇了怪了，寺庙附近，为何反而有如此重的怨气？”
李无奇指向远处山头上一座鬼气冲天的阴森寺院：“该不会那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万灵寺吧？”
入城，经过城中心一座恢弘气派的府邸时，众人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阿弥陀佛！李施主，此乃经过贫僧开光的至宝——紫檀木鱼，对付此类对小姐纠缠不休的怨灵，最有奇效！我佛慈悲，本应速速出手相助，奈何此物实在贵重，每出手一次，都是巨大的损耗！非贫僧一人所能承担！贫僧万般无奈，只得向李施主略要些许俗银，既是救了李小姐，也是造福世人……”
李无奇仰头一看，门上挂着“李府”牌匾。
一个焦急的声音道：“大师！只要救得小女！无论多少银两，小老儿都给啊！”
“阿弥陀佛！果然可怜天下父母心！贫僧这一只木鱼，乃千年紫檀制作而成，本来价值万两黄金，但我佛慈悲，今日，万两白银便可……”
“娘的！骗人竟骗到我李家门来了！”李无奇陡然推门而入。
听到声响，门内人大吃一惊！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和尚喝道：“你是谁！不知道场不可乱闯么！”
李无奇冷眼扫去，一处颇显富贵的宅邸，院中站着一个身着袈裟的胖和尚，身后跟着五六个僧袍小和尚。
一个发须花白的老者站在和尚面前，神态卑微，正苦苦哀求。
“大师！万两白银实在是承受不起了！小老儿上次为小女买的护身符，已价值千金，这可是李府整整一年的收入啊！”
那胖和尚不急着回答，只看向李无奇一行人，行礼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可是家中来了怨灵，需要超度道场？你们且等等，我将李府怨灵超度了，就去帮你们……”
可李无奇脸色一黑，当场骂道：“你家才来怨灵！你家天天来怨灵！”
几个和尚顿时变了脸色：“大胆！胆敢对我家大师如此无礼！”
胖和尚目光阴沉下来：“李施主，这些人可是你的家眷？”
那老头儿道：“不是啊大师，小老儿从未见过他们，我看他们都面生得很，应该不是本地的人。”
那胖和尚道：“那怨灵受这几人冲撞，已经发狂了，你家女儿救不回来了，准备后事吧！”
“啊？！”那老头儿顿时跌倒在地，“大师！不要啊！一万两白银！老朽这就送来！”
胖和尚道：“一万两已经不够了，那怨灵发了狂，须得以贫僧另一件法宝——降魔杵来对付！此物更加贵重，可要五万两白银。”
“五万两？！那可是老朽全部的家当了啊……”
“你再晚些，五万两也未必够了。”
“不不不！账房，拿钱！快拿钱！”
“是！老爷！”
胖和尚冷笑着看向李无奇等人：“这几位施主，冒冒失失，差点害出了人命。”
李无奇上前一步：“李某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见过价值万两的木鱼，不知大师可否将法宝请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胖和尚道：“法宝讲究缘分，此宝与尔等无缘。”
那老头儿长叹一声，对李无奇等人道：“两位公子，小道长，你二人既然不是本地人，就速速离去吧，此地，近年来多怨灵，不宜久留啊……”
李无奇心中窝火，便上前一步。
那几个小和尚瞧了，纷纷迎了上来：“退下！我家大师一丈内不得进生人！”
李无奇取下浩然刀：“不怕死的，就给我站在这儿，千万别让开。”
那老头儿大惊道：“这位公子！万万不可对大师无礼！”
正当场面越发剑拔弩张时，帐房先生拿了厚厚一叠银票过来。
胖和尚将银票收下，又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要施法救人了，还望你速速离开，不然这位李小姐必死无疑！”
那老头儿急得要死：“公子！小老儿跪下来求你了，无论你有何事，都请先退下吧，我家妍儿乃是老朽之命根啊，她若出了什么事，小老儿便不活了！”
“啧！”李无奇心头又怒又恼。
贺川上前将他拉住：“不急，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于是李无奇二人退到一旁。
胖和尚冷笑一声：“阿弥陀佛！这位公子，我看你我有缘得很，稍后，贫僧再与你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