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僧是愚氓犹可训

白羽看了眼大雄宝殿首座上的王冠，轻声说道：“嘉靖十三年，刑部侍郎王存约丧母守孝三年后复任，重回南京，却听闻南京城内，有个名为王冠的富商。”
“那王冠家财万贯，朱门绣户，府内金碧辉煌，妻妾成群，童仆上千，更与达官显贵交情密切。”
“坊间传闻，王冠在府内以娶妾为名，豢养几十个年轻少女作为侍妾，每晚都要在府中举行宴会，让这些侍妾陪客人过夜。”
“而侍妾一旦怀上，王冠就命她们服下堕胎药，将还未成型的死婴，抱入王府内的一个隐秘房间。”
白羽顿了顿，幽幽说道：“那个房间，是座炼丹房。”
“炼丹？"高卫东只觉得皮肤上鸡皮疙瘩连成一片，低吼道：“你是说......”
“没错，《国朝献征录中记载，王冠在一位名为赤肚子的江湖术士的指导下，将死婴炼成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兜售出去。”
白羽说道：“不止是府内侍妾堕下的胎儿，王冠还命人从坊间购买天折死婴，乃至贿赂帮人接生堕胎的稳婆，收购死婴。”
“收集好了证据之后，气愤填膺的刑部侍郎王存约直接绕过顺天府，将王冠捉拿归案，打算将其斩了。”
“谁料，正当王冠罪名确立，百姓弹冠相亲的时候，南京城内的权贵却反纷纷跑到刑部侍郎王存约府上，为王冠求情。”
“这些达官显贵平日里与王冠私交甚密也就算了，但是在这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权贵不赶紧和王冠切断关系，反而冒天下大不讳去替他求情，只可能是因为权贵们常年从王冠那里购置由死婴炼制的长生不老药。”
“刑部侍郎王存约刚正不阿，又有民意支持，直接抗住压力，下令将罪恶多端、令天下百姓怨声载道的王冠，凌迟处死，百姓喜大普奔。”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么?没有。被百姓交口称赞的刑部侍郎王存约，拼着自己性命不要，试图继续追挖，揪出王冠的权贵保护伞。”
“自然，阻力空前，这阻力不仅来源于密密麻麻的权贵关系网，还来源于更高层的力量。”
“那就是明朝第十一位皇帝，明世宗朱厚熄。”
“嘉靖皇帝朱厚熄人称道君皇帝，他酷爱修仙，为求长生不老，将很多方士、道人请入宫中，为他炼制丹药。”
“为了像仙人那样餐风饮露，朱厚熄命宫女凌晨就在御花园的芭蕉叶上，采集甘露，吮吸服下，宫中宫女纷纷累倒病倒乃至毙命。甚至于，朱厚熄还听信方士谗言，按照红铅法，收集宫中宫女的月事红潮，与药粉一起服下。”
“为了让宫女的月事来得更凶猛一些，朱厚熄逼迫宫女们服下能够催经出血的药物，轻则损害宫女身躯，重则让宫女血崩毙命。”
"嘉靖二十一年，实在忍受不了朱厚熄残害的宫女们联合起来，趁嘉靖皇帝熟睡期间，用黄绫布勒住嘉靖脖子，还用钗、簪刺向朱厚熄史称壬寅宫变。”
“发生在嘉靖二十一年的壬寅宫变失败了，而我们现在身处的时空是嘉靖十三年，就在刑部侍郎王存约下令将王冠凌迟、摧毁其府内由婴儿炼制的长生不死药生产线之前。”
“为什么明明只是只山魈的王冠，能掌握专属于道门传承的聚灵阵？”
“为什么作恶多端的道智大师，能轻松逃出藏匿有道门高人的南京城法场？”
“为什么道智大师只是换了个名为王冠的马甲，就能轻松东山再起？”
“因为，这只山魈的头上有人，他用婴儿炼制的长生不老药，既有达官显贵的一份，也有嘉靖皇帝朱厚熄的一份。正是因为朱厚熄的保护与暗中支持，王冠才能怀抱珍宝横行无忌，甚至从道门中学到正统传承。”
遮盖着真相的重重云雾终于被拨散，白羽长叹道：“可惜，我明白得太迟了。”
话音未落，却见大雄宝殿内，那位名为红娘的女子惊恐尖叫一声，挣扎着甩开王冠拥抱踉跄逃离。
“别走啊。”
王冠微笑着，伸手一钩。
一股无名妖风自殿外吹拂而来，将那寺院外的轿子轿帘掀起，
一个古香古色的铜质鼎炉，被妖风裹挟着从轿子内飞出，落在大雄宝殿正中央。
红娘也被妖风一同卷起，悬挂在鼎炉上方。
“救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