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弱者抽刀

杨凡回到小林县城内，走在街上，只见家家闭户，无人点灯。
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他隐隐听见有人的哭声，叹息声，低低的哀嚎声，以及痛苦的呻吟。
饥饿使人难以入睡，可是不睡更加不堪折磨。许多人便在这种欲睡而不得的痛苦中，挨过许多个漫漫长夜。
杨凡沉默地回到家中，脱下衣服，换上早已买了、却一直舍不得穿的一件黑色窄袖罗衣，束腰，蒙面，取黑布包拢头发。
从簸箕中拿出一把平时做木屐的小刀，出门后，轻轻关上，沿着街道径直往前。
原主当时被过往一武师传了开山拳后，就向往武者生活，于是便咬牙购置了这件罗衣，穿在身上，柔软舒适，真不同于寻常所穿的麻布衣裳。
也正因此，他一直珍之又珍，平常并不取出来穿，打算等存够了钱，离开小林县出去闯荡时再穿。
此时却刚好用上。
他在街上沉默地走着。今夜无月，周围人家再不点灯，便显得黑洞洞的，过于幽暗，而幽暗中低低的哀叹，则更让人烦闷，夏末的晚风一阵阵涌来，不令人清爽，只是悲凉。
杨凡走过了这条街道，又穿过一条小巷，眼前霍然光亮起来，并伴随着热烈的笑闹声。
耳边的哀嚎声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肆意的大笑，和酒杯碰撞声。
只见小巷前的这条大街上，坐落着许多处深宅大院，远处是“李府”等名门，里头隐隐传来歌舞声。
而在小巷前的这座院子相对较小，也比较偏僻，但却是最热闹的。
灯火通明的院里传来汉子们醉醺醺的笑闹声，似是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讨论着今天的丰收。
杨凡见状，脚步顿了顿，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就在这时，身旁霍地传来细微的风啸之声，“去死吧！”
杨凡一惊，心道莫非蛇头帮对他的来袭有所察觉？做了埋伏？
心中念头一闪，他顾不得转头去看，连忙施展出开山拳的步法，往前连进三步，躲过了这一击。
转身之时，他已抽出了小刀。
定睛看去，只见一个人拿着把刀，疯了一样朝他继续砍来。
附近院子的灯光照不亮这里，杨凡看不清这人是谁，但这人行走与砍杀间毫无章法，周围又无人出来围住他，他已看出这不是蛇头帮的人。
眼见刀又劈来，他一步斜斜踏出，避过这一刀，看准这人被刀带动、身形不稳的破绽，一拳猛击他小腹。
当啷！
刀落在地上。
原来是把砍柴刀。
这人啊的一声，捂着肚子跌倒在地。
未等他反应过来，杨凡的小刀已到了他喉咙处。
“别，别杀我。”
他害怕地说。
杨凡嘶哑着声音说：“为什么要偷袭我？”
这人似乎看出了什么，答道：“我，我以为你是蛇头帮的人，蛇头帮的人，今天把我哥哥活生生打死了！我去报官，官府根本不管！我，我就拿了把刀，我要杀了那群畜生！”
杨凡想起了白天被蛇头帮帮众拖进小巷的那个摊贩。
竟是被直接打死了！
蛇头帮，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想了想，回过身将地上的砍柴刀拿来，递还给他，说：“这世道，活着才是第一位的，不要白白送了性命，去吧。”
这人见杨凡不杀他，惊喜地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