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指鹿为马？

“御马监掌武骧、腾骧左右卫，称四卫军，选本卫官四员，为坐营指挥，别营开操，称禁兵。”
“郝义既然提督御马监，则其也是武人之身，可为天子使节外出巡视。”
郭登说出了他希望郝义和他一起外出京师的两个理由。
首先郝义本就是内廷掌握军权的大太监之一，其次就是郝义深受朱祁钰信任和重用。
郭登这是希望能够凭借郝义天子近侍的太监身份，来让宣府和大同一众将领听命。
因为郝义作为朱祁钰亲信，代表的就是皇权威严。
郭登也是为了让朱祁钰放心。
有郝义在身边，他就能够实时把一路上的情况回报给朱祁钰。
郭登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
要是郭登三心二意，郝义还可以起到监视的作用。
最为重要的是，郭登有同内廷交好的心思。
朱祁钰倚仗的大太监只有五人，成敬、王诚、舒良、郝义和善增。
同样是提督御马监的成敬已然是年迈，怕是承受不住这一路上的跋山涉水之苦。
王诚乃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作为内相的王诚是一日也不能离开京师。
舒良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算起来学文多过习武，也不太合适。
虽然善增提督东厂到也算得上是武人，只不过郭登还是不太愿意和厂卫同流合污。
所以年轻又忠心，而且同样执掌兵权的郝义，也就成了郭登觉得最合适的人选。
郝义年轻，今后前途无量。
郭登交好郝义，也是为郭家在内廷寻找一个靠山。
郭登和郝义都掌控兵权，两人之间有着一种天生的亲切感，结交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朕就让郝义和郭卿一起去！”
朱祁钰答应了郭登的请求。
郝义先是在京师城下统帅由太监组成的报恩军血战瓦剌，然后又帮着朱祁钰彻底掌控了御马监的骧腾骧四卫，接下来又跟着杨信民一起平定了广州民变。
忠心，又有能力，还年轻。
正是有了这三個优点，所以朱祁钰当然会不留余力的培养和重用郝义。
……
“小的见过督公！”
王恭场军械库外，看守的校尉张平安一脸讨好的对着前来的大太监郝义。
“咱家奉陛下之命前来，取八百斤火药送往居庸关的神机库。”
郝义道出了自己这一次前来的意图。
居庸关的神机库就是武库，用来存放刀枪火器，修建于正统十四年，也就是土木堡之变后。
居庸关作为京师咽喉，其在军事上的重要地位不言而喻。
所以借着这次和郭登一起前往的时机，郝义得了朱祁钰的命令顺便给居庸关送去军械物资。
至于郝义前来领取军械物资的王恭场军械库，乃是明朝最大的几个军火库之一。
鉴于王恭场军械库的重要性，工部、兵部、五军都督府都有专门派人在此任职，整个军火库配备近百人管理。
这百人的团队，在此处制造和储存箭矢、兵刃、火药和大炮。
为了防止军械被人掠夺，王恭场军械库是建在京师城内的，而且外围还有深沟高墙加以护卫。
明朝天启年间的大爆炸，就是发生在王恭场军械库。
“对了，陛下要你们搬出城去，你们几时搬迁？”
郝义作为提督御马监的大太监，对于军事十分上心。
朱祁钰因为担心军火库爆炸会波及城内居民生命安全，所以这才下令在京师城外单独修建了一座堡垒用来存放军械。
郝义觉得朱祁钰这样做有道理，只不过郝义不知道朱祁钰是穿越者，也不知道朱祁钰是不想再来一次天启大爆炸。
“回禀督公，小的们最近就搬运。”
“只不过库里火药库存实在太多，必须小心行事。”
张平安说的也是实情。
经历过土木堡和京师保卫战之后，明朝着手军队的恢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所以打造军械也就成了明朝最重要的国策之一。
说完之后，守卫的校尉就引着郝义往里走。
“督公还请小心，这火药最为怕火。”
“若是被火星引燃，只怕这西城一带的老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所以小的斗胆，还请御马监的兄弟们在外等候，由小的我让人将火药搬出去装车。”
见到郝义身边之人举着火把就要往里进，张平安连忙向着郝义进言。
作为存放大量火药的军械库，张平安必须小心再小心。
要不然只是一个不留神，张平安和他手下的兄弟们就会死无全尸，就会粉身碎骨。
“也该如此！”
郝义见到张平安如此尽忠职守，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且郝义还看着张平安手里的油灯若有所思。
因为那盏油灯的四周都用透明水晶给罩了起来，显然就是为了防止火星四溅引发意外。
“督公，还请在此处签字画押。”
过不多时火药就已经装车完毕，张平安拿着一本账簿找到了郝义。
作为朝廷武库，还是在京师之中，张平安不敢有一丝懈怠。
哪怕是一把腰刀，无论是进库，还是出库，都必须有记录。
谁几时送来，何人验收，几时由谁领走，进出公文由谁下发，这些都必须有凭有据。
“一千二百斤？”
“咱家明明只取了八百斤！”
“你这是欺负咱家不认字吗？”
郝义只是看了一眼账簿上的数据，然后脸色就黑了下来。
“小的怎敢欺瞒督公？”
“这里真的是一千两百斤火药啊！”
“这军械库中有定制，火药以一百斤装桶，然后加以密封，并用油布包裹防止生潮。”
“这车上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个桶，也就是一千两百斤。”
张平安觉得自己很委屈。
这分明一目了然的事情，怎么就被说成了货不对板？
“你来看看，这哪里是一千两百斤，又哪里来的十二个桶？”
郝义拽着张平安走近了马车。
“你再仔细看看，这里分明就是只有八个桶！”
郝义一边说着，一边就用手扯起了油布。
油布在被拉扯之下，刚好盖住了四个装着火药的木桶。
“这！”
张平安一时无语，因为郝义这分明就是指鹿为马。
当然，要是朱祁钰在场，他一定让张平安换一个词。
“什么这啊那的！”
“这就分明就是八百斤火药！”
“你要是再叽叽歪歪，咱家非要找你顶头上司说个清楚明白！”
郝义这是在以势压人。
别说张平安的上司，就是张平安上司的上司，见到郝义过后都要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居庸关前次大战之后，神机库中军械库存消耗殆尽，为了屏障京师，所以陛下才让咱家带着火药前往补充库存。”
“这乃是军国大事！”
“你若是再啰嗦，咱家今日就要治你一个怠慢军机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