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朕就是要外戚干政

杭氏父子才进入锦衣卫没多久，所以在听到朱祁钰要将他们免职过后，他们都是不由得一愣。
莫非是自己的女儿，在哪里惹了皇帝不快？
作为国丈的杭昱，不由得心中疑惑。
毕竟杭氏富贵，都来自于杭贵妃。
杭贵妃受宠爱，就是因为她的肚子争气。
莫不是自己昨夜和侍女的好事，被人探知后上报了？
至于这个上报之人，会不会就是锦衣卫同僚？
作为国舅的杭聚，一下子就想起了“色一头上一把刀”这句话。
难不成，是为了不让外戚弄权？
不应该啊，陛下不是有意无意的提拔杭氏一族吗？
杭贵妃也是一头雾水。
“多想了！”
“朕的意思是给你们换一个衙门。”
朱祁钰笑着摆了摆手。
杭氏三人的表情变化，都没能逃过朱祁钰的眼睛。
“朕目前只有济儿这么一個儿子，对其安危，朕不可不上心。”
“朕之子嗣单薄，济儿就是朕的命根子！”
“所以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们靠谱一些，因为你们都是济儿的长辈。”
“你们同济儿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朱祁钰这个时候是以血脉论。
杭贵妃是因为母凭子贵，杭氏父子能够入职锦衣卫也是一样的道理。
朱祁钰不留余力的点拨杭氏，就是要让他们给朱见济保驾护航。
反过来说，杭氏给朱见济保驾护航，也就是帮着朱祁钰掌控权柄。
“朕君临天下不到一年，还在根基浅薄之时。”
“君子尚且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朕这个一国之君的安危？”
“朕是想，赋予国丈和国舅统兵之权，以为朕之屏障，免得有野心之辈使用阴谋诡计！”
朱祁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作为天子爪牙的锦衣卫毕竟是特务机构，杭氏父子在其中待久了，对其名声终究不会太好。
你们是自己人，朕信任你们！
这也是朱祁钰表达的意思。
“臣不知，陛下打算调臣去哪里？”
国舅杭聚不由变得欢欣鼓舞起来。
刚才以为是自己等人惹到了朱祁钰的阴霾，在这个时候变得不复存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陛下让你们去哪里，你们好好办差就好了。”
“切记，当忠君爱国、不负皇恩！”
杭贵妃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哥。
说话没个把门！
这就是杭贵妃的潜台词。
“臣谨遵陛下和贵妃的教诲！”
杭聚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不当之处，所以连忙起身对着朱祁钰和杭贵妃一拜。
朱祁钰贵为天子，他指哪儿，杭氏父子就负责打哪儿就行了。
先行询问安排自己去哪里，难不成要是朱祁钰回答得不满意，还能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杭聚是这样想的。
“国丈，朕想让你提督御马监麾下四卫禁军中的一卫。”
朱祁钰笑了笑。
御马监四卫，明代京军之一。
明成祖永乐时，令塞北逃回的军卒饲养马匹，政府供给粮食、房屋，这些军卒被称作勇士。
后多以进献马匹的人充当，归御马监官管辖，名籍隶属羽林。
明宣宗宣德六年专设羽林三千户统领，共有三千一百多人。
不久，改设武骧左、右卫，腾骧左、右卫，称四卫军。
设坐营指挥，以太监督军，分营操练，又称禁兵。
御马监四卫的器械、衣甲和别军不同，在都城服役，由宦官和亲信权臣统领，负责皇宫宿卫。
“还不谢陛下天恩！”
杭贵妃看了一眼自己的父兄，连忙出言提醒。
能以外戚身份执掌禁军，那可是天大的被信任！
与此同时，杭贵妃也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朱祁钰这是铁了心要控制皇城大内，也是铁了心要扶持朱见济上位。
想到这里，杭贵妃不由心花怒放。
“大伴，朕想着按京军三大营制，将四卫勇士改分为弓弩、短兵、火器三部，加以训练。”
朱祁钰这是向着一旁的，御马监大太监成敬说的。
朱祁钰继位后，诛杀了曹吉祥。
所以这个时候的御马监，只剩下了了四个提督太监。
分别是成敬、王瑾、刘永诚、郝义。
其中，成敬和郝义是朱祁钰提拔起来的亲信，王瑾和刘永诚则是正统朝遗留下来的老人。
御马监四卫负责宿卫皇城，朱祁钰对其不可能不用心。
京营，可以视为朝廷的军队。
御马监四卫，则是天子的私兵。
“陛下有心军制，内臣深以为然！”
成敬当然能够明白御马监四卫的重要性。
只有四卫在自己的掌控下，朱祁钰这个皇帝才能睡得着。
而且成敬也是清楚，朱祁钰表面说的是对御马监麾下四卫改革，其实就是在征求能否让杭贵妃父亲掌控军队的意见。
面对朱祁钰的试探和询问，成敬也是答应得很干脆。
现在的御马监虽然有四个提督太监，不过在京师的就只剩下成敬一人。
刘永诚远在甘肃，和石亨叔侄一起镇守边关。
而且因为刘永诚侄儿的刘聚贿赂前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一事，朱祁钰不但将刘聚发配到了辽东，顺带也对刘永诚不满起来。
王瑾，被朱祁钰外派到了天津，负责训练北洋水师。
郝义，这个时候正和郭登一起在宣府大同一带巡视，为迎回太上皇朱祁镇做准备。
如此一来，成敬肩膀上的担子也很重，他巴不得有人帮着分担。
“陛下，臣妾以为我父兄不可皆入四卫。”
突然间，杭贵妃的话泼了杭氏父子一盆冷水。
“为何？”
朱祁钰看着自己的爱妃，也是不由得来了兴趣。
从朱祁钰的眉头微蹙，可以看得出来他兴趣还不小。
“臣妾父兄不过寻常人家出身，对于军旅之事并不算精通，不过唯有一颗忠心值得赞扬。”
“然而因为臣妾的原因，父兄便有了外戚之名。”
“臣妾深知，朝臣对于“外戚”二字颇有忌讳，亦不愿陛下为难，也不愿父兄陷入群臣口诛笔伐之中。”
杭贵妃这个时候表现得一本正经。
因为要是杭氏父子都入了四卫为将，那么一定会有不少大臣上书劝谏朱祁钰慎重。
“汉初外戚吕氏压制皇族刘氏，虽然有一时之风光，然而吕雉死后，吕氏一族皆被诛杀。”
“臣妾为家族虑，臣妾为陛下虑，故而才有此一请。”
杭贵妃这番话，立马就引来了她父兄的侧目。
从来都是盼着自己家人富贵的，哪里又有断了家族荣耀的女儿？
当然，这事也不能怪杭氏父子才疏学浅。
毕竟荣华富贵逼人眼，少有能够把持得住之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要是人人都是人间清醒，那也就不会有人与人之间的争权夺利，也不会有国与国之间的往来征伐。
不过朱祁钰却是对自己的女人高看了一眼。
杭贵妃如此有见识，对得起朱祁钰对她的栽培。
朱见济有这样一个懂权谋的母亲，也是颇为有幸。
“腾骧等四卫勇士旗军，乃祖宗设立禁兵，以备宿卫扈从，名为养马，实为防奸御侮也。”
“勇士名虽养马，实为禁兵，防奸御侮，关系重大。”
“既然爱妃通情达理，那么朕便以国丈为腾骧左卫亲军指挥使司的指挥使，正三品武将。”
在杭贵妃建议下，朱祁钰也是改了初衷。
腾骧左卫、腾骧右卫、武骧左卫、武骧右卫，就是御马监四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