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驸马和藩王，必须防备

能够得以出现在这次庙堂之上的，群臣中哪一个不是人精一样的人中龙凤？
石璟尚得以顺德长公主，而顺德长公主的生母是废后胡善祥。
石璟的祖父石彦中，生而魁伟，闲习武略，以材勇戎通州，质直好义，为人所推敬。
朱棣奉天靖难之时，石彦中七以战功，而阶武略将军，授德州卫副千户。
石璟之父石林正，固不阿，好义而乐善。
石林正袭承其父武将官职，永乐中期改任府军前卫。
当听到朱祁钰指派驸马都尉石璟来主持朱祁镇葬礼之后，群臣中大多数都是闻到了一股别样的政治气息。
朱祁钰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重用驸马石璟，就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抬高胡善祥，贬低孙太后。
石璟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武将，虽然不是公候勋贵之家，不过也是参与过靖难之役。
朱祁钰重用石璟，就是帮着明军中下层武将们张目。
“陛下以驸马都尉石璟主持太上皇葬礼，乃是有违背我大明之制，臣以为不可！”
这一次站出来的，是刚从居庸关赶回来的吏部尚书王直。
王直本来是和老将杨洪，一起前往准备迎接朱祁镇的车驾。
然而接到朱祁镇“自缢”的消息后，朱祁钰马上就派人把王直和杨洪给传召了回来。
王直是吏部尚书，杨洪执掌着五军都督，他们两人乃是名义上的文臣武将之首。
朱祁镇驾崩，可以说是国之大事。
朱祁钰为了防止人心不服，故而请王直和杨洪回来一起主持大局、震慑不服之臣。
“东王先生，却是为何？”
对于王直，朱祁钰一直都是十分尊崇，一直都是以王直在文坛的“东王”之名后面加一個先生。
“老臣以为，陛下重用驸马都尉石璟，乃是和历代先帝之国策相违背。”
王直在得到朱祁钰示意的眼神后，接着有才往下说。
朱祁钰既然多次表示自己虚心纳谏，总不能不让王直开口，总不能食言而肥吧。
“我大明太祖高皇帝的洪武年间、太宗文皇帝永乐之时，择选的驸马大都是公侯和功臣子弟，而不拘礼于年龄和外貌。”
“如太祖长女的临安公主，下嫁就是韩国公李善长之子李祺。”
“太祖次女的宁国公主，下嫁是汝南侯梅思祖从子梅殷。”
“至于太宗之女，则大都下嫁靖难功臣子弟。”
“如长女永安公主下嫁都督袁洪之子袁容，三女下嫁西宁侯宋晟之子宋琥等。”
“此种择选驸马的方式带有政治联姻的性质，亦是为了显示天家和功臣的亲近之情。”
“皇家和勋贵结亲，也就是同富贵共患难。”
王直是永乐入仕，历经五朝。
对于明朝的典故和制度，王直是了然于胸，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然而自从驸马都尉赵辉之后，我大明驸马尚公主的制度就开始发生了转变。”
“仁宗和宣宗以来，驸马尚公主皆不用衣冠子弟，但于畿辅良家，或武弁家，择其俊秀者尚之。”
“也就是说，后来的驸马们，开始选择容貌俊秀之人，而且只是小康良民之家，或者寻常将门之后，非是王侯将相家的子弟。”
王直怕朱祁钰没弄明白，他只能继续往下说。
“高帝之时，驸马尚公主多以公侯子弟充之，而不甚拘年貌。”
“易代以后，渐选民间，而甚至驸马之父若职官，择进级而俾令致仕，此大不可晓也。”
说完，王直就是对着朱祁钰一拜。
“东王先生的意思，我大明驸马都尉只是享富贵，而不能握权柄。”
“要是儿子成了驸马，老子还要辞官归隐，对吗？”
“只不过为了荣耀驸马家族，会给驸马的父辈升官一级，然后让其致仕？”
朱祁钰如今的文言文，进步得十分神速。
只要不是太过于生涩爱的古言词句，朱祁钰都能够听得懂了。
“陛下圣明！”
王直再次向着拱手一拜。
“臣观我大明制度变迁，是从驸马赵辉尚公主之后。”
“不仅仅是改变了我大明择选驸马的标准，对后来驸马的择选产生了重要影响。”
“驸马赵辉之父祖官位较低，战功也不显赫，按常理来说，赵辉并不具备当选附马的资格。”
“更何况，还是太宗和皇后所钟爱的宝庆公主。”
“臣对比曾经有过深思，想来原因无非有三个。”
“其一，赵辉乃是是宋朝宗室后裔。”
“其二，赵辉之父阵亡，其世袭军职。”
“其三，赵辉状貌伟丽，器识不凡。”
“其中第三点应最为重要，可以说是我大明驸马之中，赵辉乃是一个特例，就是出于生一般武弁之家。”
“但是从我大明驸马择选标准看，赵辉为后世驸马树立了一个标尺。”
“以后的驸马们，出身不必显赫，但必须要容貌俊秀。”
“臣在《明会典》中看到过记载的择选驸马标准，容貌齐整，行止端庄，父母有家教者。”
“由此可见，我大明驸马只需要安心侍奉公主一人，而不用于国家大事有所分心。”
王直可不是因为真的关心驸马们，而是为了守住文官集团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