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颖国公打定国公

“回禀老爷，是有两伙人在争夺一个歌妓，故而在外边闹腾了起来。”
“其中一个差一点拔了刀，另外一個才在那里大喊大叫。”
下人外出查看之后，回来对着冯按禀报。
“这些泼皮，当真是败坏酒兴。”
冯按对于这些争风吃醋的闲事，本来是不打算加以理会。
只不过当冯按的目光落到下人身上后，却是觉得下人欲言又止，神色诡异。
冯按不禁心中奇怪，便问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冯按的这个下人，是一个交趾人，是冯按当初跟着大军征讨麗川之时救下来的。
“回禀老爷，这一回打架斗殴的两波人，身份可都是不一般。”
“一边是大将杨俊在京营中的心腹亲兵，一边却是定国公徐家的人。”
“一是景泰新贵，一是永乐旧勋。”
“这两波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却是今天凑巧为个歌妓争吵起来。”
“而且没想到是，他们居然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下人名叫黎书权，也是一个机灵之辈。
“走，咱们出去看看！”
“都说京师权贵多如牛毛，我到想看看他们能打成什么颜色来？”
听闻闹事的是杨俊在京营中的将领部下，冯按不由得心中一动。
杨家，可谓是景泰第一勋贵。
杨洪封了国公，杨洪的子侄杨俊、杨信、杨能都封了伯爵。
如此显赫，景泰朝找不出第二家。
冯按主仆走出厢房，也不下楼，只是凭栏下望。
只见此刻的一楼大堂之中，早就已经是闹哄哄的乱一片。
两波人马都是庞大腰圆，此刻正在大打出手。
一边皆是红衣的京营军士装扮，另一边却是青衣皂帽的护院家丁。
两边人数加起来，足足共有二三十人之多。
大堂之中各种叫喊声、打砸声，乱作一团，比菜市场都还要喧闹。
原本坐着的食客、乐妓们，全都是被吓得躲到一旁。
倒是在门窗之外，有着一些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泼皮闲汉们，在嘻嘻哈哈的看着热闹，不时还发出起哄声。
“杀人啦！”
“杀人啦！”
忽听得一个男子大叫，然后就是人群哄然散开。
冯按定眼看去，只见地下果然已经躺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家丁。
家丁衣衫被鲜血染红，更有不少血水从他身上淌了出来。
眼见家丁活不成了，只是不知道是被捅到了哪一处要害？
红衣兵丁们见出了人命，心中也是不由得害怕起来。
兵丁们咋咋呼呼就要跑。
吃了亏的皂衣家丁们，哪里肯这样就放兵丁们离开？
只见那群家丁抄起凳子，就追出了大门外。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了人，难不曾就想这样拍拍屁股走人？”
“莫非仗着你们是杨俊的家兵，就以为可以胡作非为，连王法都治不了你们了吗？”
家丁们之中，更有一个人跑着离开。
不用想，要么是去搬救兵，要么就是前去报官。
“杨洪可是个王帅齐名的老将，只可以他儿子杨俊却是一个纨绔子弟。”
“如今杨俊的家兵当街打死了人，只怕杨家要有麻烦了。”
王帅，就是王骥。
王骥虽然是朱祁镇的亲信，不过他还是于大明有平定西南之功。
朱祁钰也只是让王骥回家养老，并没有过分刻薄。
冯按是王骥提拔起来的，哪怕在朱祁钰面前，冯按也是尊称王骥为王帅。
因为冯按确实感激王骥对自己的引荐和提拔。
更重要的是，冯按尊崇王骥，就是表示他知恩图报。
一个知恩图报之人，才更容易让人佩服和亲近。
朱祁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让冯按对王骥的称呼改口，也是因此才敢于重用冯按。
毕竟朱祁镇已经死了，王骥也已经告老还乡。
朱祁钰也不用担心王骥如同原本历史上那样，以七八十岁的高龄，还亲自批甲上马，还带着子侄拥护朱祁镇夺门复辟。
“杨俊性格太过乖张，他要是不吃点苦头，陛下怕是不敢用他。”
“估计这一次，陛下会狠狠挫一挫杨俊的锐气，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稳重。”
冯按之前就在京师的户部为官，对于杨家的风言风语，他也是听了不少。
这个杨俊，颇有一点恃宠而骄。
朱祁钰在此之前，已经有过多次敲打杨俊。
然而杨俊还是我行我素，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
“杨俊和他部下招摇难制，在京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俊麾下士卒，是以宣府铁骑组建而成。”
“这些骑兵精锐当中，可是有不少归附我大明的蒙古人。”
“虽然我大明海纳百川，然而安史之乱的安禄山是胡人，怕不是会有言官用安禄山之旧事，来比喻杨俊的今天。”
黎书权也是陪着冯按说到。
得益于冯按多年来的教导，黎书权不到能够说汉话、写汉字，他还读了不少书。
要不是黎书权长相异于常人，说不定人们就会觉得他是妥妥的汉家子弟。
“他不是号称铁腕治军吗？”
“只不过在我看来，这京营之中不买他账的，却是大有人在。”
“今天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只怕是把他的脸抽得“噼啪”作响！”
“我倒想看看，他要怎么收场？”
冯按自说自话、冷言冷语。
黎书权下意识应了一声，然而心中却是感觉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