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普渡慈航

长街之上，各样的摊子都与他们的主人一起被扫到了两边。
但奇怪的是，这些商贩并没有任何不耐，反而都在狂热的望着那顶八抬大轿，并不约而同的顶礼膜拜。
只是片刻，场中还在站着的就只剩下不明所以的安平乐还有林承志。
此时安平乐也终于注意到了好友的异样，皱着眉就要询问，这时，轿子上忽然跳下了十数个赤脚的姑娘。
这些人手中各自拿着一个玉瓶，形状有些类似净世瓶，其中斜插杨柳枝，随手一甩，就是飞溅而出的水花。
那些膜拜的人似乎就在等待着这一刻，在水花飞出时各自张开臂膀做迎接状，似乎接受着某种洗礼。
而很快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二人也引来了注意，首先是其中一个赤脚姑娘往那边好奇的望了一眼，接着，原先速度均匀的八抬大轿忽然减慢了速度，一张窗帘被人拉了下来。
面部丰腴，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翘，虽雍容华贵、气宇轩昂却并不长扬，一双大耳长而饱满，不饰金银却已有圣佛神光。
一瞬间，全场寂静，无声之中，人群已经将目光聚集了过来，而被目光聚集的人却在遥遥看向林承志。
那是怎样的眼神，只是被余光落到，耳朵旁就仿佛响起了那悦耳的梵音，似乎下一刻就会有圣洁的天女落下，为自己打开通往极乐的大门。
然而，面对着这么一双眼睛的同时，林承志又感受了冰冷，只因在那虚假的所谓佛性之后，他窥到了最赤裸裸的贪婪。
似乎要将自己吃干抹净，只是被其看着，林承志所承受的压力就来到了顶点，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将其压倒。
恰时，却听得声声轻快的马蹄，那张扬的人马之中窜出一身着布衣的青年人，又将一把折扇横在了两人面前。
“国师，为何还在这里耽误时间？”青年人眼中似有不悦，又接着问道：“难道是边防军事还不够重要吗？”
“呵，只是遇到一个有缘人，这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已。”
缓慢的收回双眼，国师眼睛转向前方的少年，似乎没想到这安静的一路的青年人会在此时出现。
但想了一会，他还是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那便听七皇子的，先前往皇宫吧。”
说罢，八抬大轿再度升起，而那十多个赤脚姑娘也跃回轿中，轿夫齐声大喝，却是缓慢得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很快，此地又恢复到了刚才的热闹，只有安平乐还在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好友，关切道：“承志你这是如何了，可有何不舒服？”
“呼……”深吸一口气，林承志遥遥得望了一眼那国师消失的方向，这才回头看向安乐平。
“没事，可能是路途遥远，身子骨有些虚弱了吧。”
“是吗？”狐疑的问了一声，安乐平暂时也没有追究，而是继续往考场的方向赶去。
这次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二人很顺利的验明了身份后就顺利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中。
大梁的科举极严，一般都是临考时，考生才能有知道主考官与得到进入考场的机会，而在进入后，也不会再轻易让人出来。
日落星繁，考核开始，一张张卷子顺着木门的一个小口被丢进了房间之中。
摸着心心念念不知道多久的试卷，林承志眼此时心中却并不多少亢奋，更多的，还是那未曾散去的恐惧。
本来以为那国师走后，自己很快就能平定下来，但骇人的是，此时他只要一安静下来细想，那一双眼睛仿佛就会在自己身边放大，看透自己，捕抓自己，最后吞噬自己。
手脚不由开始颤抖，密闭的空间并没有给现在的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反而让他感觉自己此时正在被人所禁锢。
紧咬着嘴唇，林承志却没有放弃的意思，固执的拿起笔，就将所有精神强行拧成一团，然后将手按落，写下一撇墨痕。
恰时，在其眉心之中，一道白光忽而闪过，跃过数千里，来到了某处悬崖之上。
本来还在坐着早课，迎着日光修行的许清就像是被人喊了一声般，迅速从入定苏醒了过来。
“谁在叫我？”莫名自语了一声，门前的大蛇也被许清的反常影响到，好奇的望了过来。
“声音不是来自于木神像，应该也不是我的并不存在的信徒，那么……”
简单的排除了一下，许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立刻遥感不知名处的气柱，跨越万水千山，开始意识投射。
“这里是……京城？”
挑了下眉头，许清半空俯瞰着底下的林承志，在空中，他还能隐约感应到一条金色的巨龙卧在此间。
只是，现在的巨龙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完全没有一国之底蕴的气象。
不过现在却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许清定心望向林承志，此时他体内好像闯入了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意志，在疯狂影响着他的心神。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心中自语了一声，许清又发现此时林承志眉心好像正有什么在展露光华，细看，这才认出正是当初的造化道种。
比起当初，这颗种子似乎已经长大了不少，更可贵的是，那光华之中居然还能窥见一丝绿芽。
此时，也正是这一颗正在发育之中的种子作为屏障，那股意志才无法占据林承志的心神，让他有了反抗的机会。
“你似乎，还需要一点帮助啊。”笑了笑，许清心中有了计较，看向那颗正在发芽的种子同时，远在郁州郡的本体气柱忽然一阵摇动，便有几十道紫色流光飞出，跨越空间而来，入了那种子身上。
有了帮助，种子身上绿意更浓，便猛得发力，光华大盛间，终于将那股意志彻底抹杀。
与此同时，方才还落笔艰难的林承志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眼中似乎看到了身边落下一道虚影，惊讶间，开始奋笔疾书。
欣慰的点了点头，许清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因为就在那意志被驱赶的同时，约十里外，一道满怀恶意的目光顺势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