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诚

“老丈快些逃，这里有食人妖怪。”
声音凄厉而绝觉，若不是老余头知道这山中的情况，此刻怕不是已经被吓了个半死。
不过此时他只是会心一笑，就先向着四个小妖说道：“诸位护法，却是将这居士吓到了。”
说罢，他不管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妖，却是靠近了过去，安抚起那少年人。
“这位居士莫急，这些都是山神老爷坐下护法，当是不会伤人的，此前多有香客来此，也不见任何人被伤。”
“护……护法？”脸上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沈练想了想，这里一路上那些妖怪上好像确实是没有伤害到自己，反而是架着自己跑了好长一段路。
望着眼前庄严的山神庙，他还是起身向着那四只小妖行了一礼，可惜他确实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礼没行好，反而是一个娘跄，差点就往旁边倒了下去。
连忙把对方扶了下来，老余头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位少年足下皮肤全都裂开了血丝，联想到对方在这样的环境下登山，他也不得不叹对方这惊人的气魄。
不过气魄归气魄，那东西终究不能长久抗寒，所以老余头连忙就要将这少年拉到自己待的侧室之中。
但却没成想对方一抬头，却是问道：“不知老丈可是这山神庙的庙祝？”
“庙祝？哈哈哈哈，老头子我可不敢担当这职位。”笑着摇了摇头，老余头又解释说自己只是被城里的王大善人雇佣来这里刻神像的而已。
“这样子嘛。”点了点头，沈练又提问这里的庙祝在哪。
而老余头楞了一下后，却是想起这座庙宇之中似乎从来都不曾有过庙祝，这里除了自己这个刻神像的，还会往来的就只有山中的精怪了。但你总不能指着那大蛇或者大猿说是这山神庙的庙祝吧。
所以思考了一下，老余头还是将这座山神庙的真实情况告诉了沈练。
这次倒是轮到沈练发楞了，他想到自己山下进到那些寺庙道观，那一个不是都有一个“气宇轩昂”的主事者，还没进门就已经伸出手来要钱。
“所以这座山神庙，山神老爷不收香火钱吗？”
“嘿，那些都是我等凡人使的，山神老爷要那些个铜臭之物干嘛？”
笑着问了一声，老余头又示意了一下还在外头站着的几个小妖，“而且我跟你说，这位老爷可是灵验的很，听我之前那几个同僚说，他们还真见过那山神像发出神光呢！”
“原来如此，那真是多谢老丈的解答了。”脸上尽是喜意，连带着双脚都又变得有活力，沈练却是转身走入了大殿，啪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你……你这是干什么呢？”老余头有些茫然，却是搞不懂对方为什么这怎么忽然就跪了下来。
脸上还是带着笑意，我听老丈说这里的山神老爷不要香火钱，但小子家穷，连城里的十文钱都买不起，所以还是只有那诚心一颗，望能得山神老爷垂怜。
“那……那你也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呀。”望了眼对方布满血丝的小腿，即使不在自己的身上，老余头都能切身感觉到那种疼痛。
“不，老丈，唯有如此，才能让山神老爷看到我的诚心，毕竟我现在有的，也只有这么一颗诚心了。”
话落，沈练却是闭上双眼，无论老余头再怎么叫喊，都不再做甚么回答。
脸上有些焦急，老余头还想呼喊那边的小妖身边，可他们望了一眼已经跪在了大殿前的沈练，却是没有再管，而是一个个又走回了大雪中。
无奈，老余头也只得从自己住的地方带来热水吃食，拿来棉被厚衣放在沈练面前，可惜那少年却是没有多看几眼，而是继续闭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夜幕再临。
身上披着一件厚衣，此时老余头年老体虚，便是有着大殿四周墙壁遮挡也抗不住冬寒，先行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只在离开之前，这老爷子也同少年一样跪了一会，权当陪少年求求那木神像中的山神老爷了。
冷，这是沈练此前唯一能感受到了体感，这种冷不仅局限于散在皮肤，而是穿过毛孔，自外而内杀进他的全身。
似乎骨头内脏都会在这样的寒冷破碎，某一刻的沈练内心充满着恐惧，他害怕自己会这样死去，也害怕自己死后无人再照顾在家卧床的老母。
但他却不敢起身，因为他未曾供奉一根香火，他担心自己的诚心不够，那木神像之中居住的神像不会注意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终于，砰！不知是身体何处的响声，许清忽然感觉一切都开始遥远，随着最后一丝体温凋零，种种思绪都开始离去。
“要死了吗？”沈练忽然感觉到一丝的悲呛，果然，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他这颗所谓诚心……
“大半夜的，跪在这里干嘛。”
就在他即将放手之时，沈练耳边忽然响起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肩膀好像被人拍了一下。
不可抑制的睁开眼睛，比积雪更清冷的月光落在眼前，但奇怪的是，沈练此时却没有感觉到多少的寒意。
“你在想什么？”
还是之前那个声音，沈练回头看去，不知何时，自己后面居然来了个身着长袍的俊俏男子。
“是您救醒了我吗？”感激的问了一句，沈练正要起身，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却又要重新跪了下去。
恰时，却是那个俊俏男子伸手一拉，把自己拽了起来。
“您……您怎能如此。”语气变得有些剧烈，沈练那模样仿佛都要哭出来。
“嘿，怎么了，是我打扰你跪那块朽木了吗？”
没好气的说了一声，俊俏男子反而好整以暇的坐了起来，又挥手招呼沈练也坐下来。
“那可是山神老爷啊！”语气还是那么剧烈，沈练却是没有半分领情的意思，双腿一弯就又要跪下。
只是这次，还还是被那俊俏男子拦了下来。
“山神老爷？在哪呢，你说他吗？”
轻笑一声，俊俏男子迎着对方不敢置信，忽然挥手，一把敲到了那木神像的额头。
“但它，真的就只是一块朽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