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5章 承担

等马车到了公主府，王稚大大方方的进去了。
虽说门口有羽林卫的人，可也没说不许人去看。不过王稚表明身份后，还是有人进宫禀报去了。
王稚不在意，只是进去找大公主。
大公主此时有些狼狈，她没有梳妆，坐在花厅里沉默着。
听闻娇娘来了，才抬头看来：“娇娘。”
叫了一声就沉默了下来，不知说什么好。
王稚叹口气：“都出去吧，我与公主有话说。”
大公主的丫头也没有什么意见，就带人都在外头守着。
“娇娘，是我不好。”大公主并不是不愧疚，只是天真的觉得自己跟那人偷偷在一起，并没什么事。
如今闹到了这一步，才知道害人害己：“我没有杀贺兰雪，她是疾病身亡。我怎么会去杀她？”
王稚坐在她身边，叹口气：“是不是你杀的重要吗？重要的是她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我……”大公主拉住了王稚的手，却不敢看她的眼睛：“你劝我的时候我……对不起。”
“茂娘，此事不是对不起我。事已至此，你要承担起来啊。”王稚也捏住她的手：“你阿妈和你二哥如今的处境不好，尤其是你阿妈，她心里是什么样，不用我跟你细说吧？”
“我知道，我该怎么办？我去跟他们说，我没有杀人？他们不会信的。”大公主悲伤道。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解释是最低级的。”王稚死死的捏着她的手：“不管这件事里，究竟谁对谁错，我们要做的是反击。”
大公主看着王稚，没能明白。
王稚盯着她的眼睛：“茂娘，为你自己，你阿妈，你哥哥。还有西凉人，你都不能退缩。这个时候，你的感情不重要。你知道这件事牵扯了多少人吗？”
大公主张张嘴，说不出话。
“而且，贺兰雪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如果咬死了是你做的，你说不清楚的。有心算无心，他们一定还有后续。为今之计，就是主动出击，被动化作主动。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做。”
“娇娘，你要我做什么？”大公主声音艰涩。
“要你杀了游荆。”王稚声音沉稳。
“杀了他？他已经在诏狱了，你要我去杀了他？”大公主差异。
“茂娘，能杀人的不只是刀。还有言语。”王稚深吸一口气：“你想过出连浩的脸面吗？闹到了这一步，他们会否与你阿妈离心？你阿妈如果失去了对西凉军的掌握，你们母子几个如何立足？指望陛下的愧疚吗？”
大公主傻傻的看着王稚，不知说什么。
许久后，她才问：“你要我做什么？”
“你与游荆的事，是真的。但是没关系，无需去洗白这一点。他们说你私德败坏，放荡无知。你怎么去洗白？那就给他们一个更大的雷。”王稚倾身过来，盯着大公主：“游枢密的父亲，曾是前朝大臣，这不是秘密。游枢密将游荆带进了京城。如今说他来历不明，这一点，就可以做文章。”
“不管他是出事了想要撇开这个人，还是真的来历不明，都不重要。既然他说了来历不明，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来历。”王稚道。
“什么来历？”大公主此时心跳的很快。
“前朝李氏。”王稚说出这四个字，又坐回原位：“他们不想叫你二哥做太子，所以你们的所有错误，都会堆在一起。公主犯错，归根结底，还是私德。可要是有人勾结前朝李氏呢？茂娘，此事要快。”
大公主沉默了好一会才点头：“我知道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茂娘，他对你如果是真心的，就该在你婚前求陛下，求游枢密。想方设法与你在一起。实在无能为力，也该远走他乡，不与你牵扯。而不是勾着你做这样的事。”
“或许你跟出连浩真的没有缘分，但是游荆绝不是你的良配。我与你一起长大，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人。如今错都错了，不要执迷不悟。”
“我知道了。”大公主惨笑了一声：“我真的知道了。你说，贺兰雪真的是他杀的？为什么呢？”
“你想听什么？”王稚嘲讽一笑：“你想听我说，他就是因为不想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杀了她跟你在一起吗？这样的话，你听了会觉得感动还是开心？”
“别傻了茂娘，就算是这样。就算是他真的因为不想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就杀了她，就值得你感动吗？一个男人，为了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就杀了自己的未婚妻，你不觉得害怕吗？值得赞扬吗？如果你不是公主呢？”
“娇娘，你怎么能这么清醒？你喜欢我二哥吗？”大公主问。
“喜欢。”王稚对她笑：“你二哥有无数的缺点，但是他很清醒。这一点，你不如他。”
大公主苦笑：“我知道，娇娘，我知道怎么做了。”
“那就好。你是公主，就算今日出了这样的事，你依旧有机会回头。你记得曾经的自己喜欢什么吗？你喜欢舞刀弄枪，不喜欢闺房里的一切。茂娘，今日的事，是灾难，也是机会。人不能一错再错。”王稚道。
大公主深吸一口气：“娇娘，有你真好。我明白了，你回去吧，我这就进宫。”
王稚站起来：“好。”
王稚走后，大公主叫人进来给她梳洗：“要盛装。”
她的丫头珍珍犹豫：“要不还是清淡些，好歹陛下看了也心疼您。”
“是我的错，不必装可怜。其实我早就想过会有一天我与他的事叫人知道。其实走到了这一步，是难看，也踏实了。”大公主深吸一口气：“至少，对出连浩来说，是解脱。”
珍珍叹气，终究没有说什么。
回府的路上，王稚撑着头想这件事的走向。青雀看她：“大公主不会有事吧？”
“会。”王稚淡淡的：“剥一层皮是应该的。自己做的事，自己要承担。”
“可是有贵妃和大王呢，会护着她吧？”青雀道。
“护着？护着她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天真？”王稚哼了一声：“就是太过于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