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骑兵冲锋

东面的山谷里，烟尘又起，马蹄杂沓，胡人的军旗乱摇。大队大队的胡人骑兵冲出村庄，向着山地这边奔来。
看样子，上官豪杰的主力骑兵都出动了。
负责警戒的游骑兵们纷纷退回本军的阵地，从黄信诸人站立的山坡下奔过。
一名将领向黄信躬身行礼，叫道：“请都统大人暂往高地驻节，此间战事由末将负责。”
黄信点点头，温言鼓励这将领几句，便领着自己的亲兵随员们离开这座小山坡，退向后方一处更险峻的山峰。这里也是事先选定的指挥所。
胡人骑兵惯于在广阔无边的平原上纵横驰骋，却并不熟悉在山地作战。
然而，现在，上官豪杰指挥的这一千骑兵，散漫铺展，冲上了山坡，冲入了山谷，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陷入了极其不利的地形。越是向前进攻，地形的障碍就越来越明显，西山骑兵且战且退，不停地扭身回头放箭。遇到丘陵坎坷、灌木丛生之处，西山骑兵总是能够很轻易地跳过去，或者是很灵巧地绕过去。
可是，胡人的马匹不适合这种地形，趋退避闪之间，就显得比较笨拙了，前面的骑兵越行越慢，后面队伍的拥挤上来，阵形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混乱了。
胡人军官们也觉得有些不对头，大叫吆喝着，命令士兵们分散开来。可是，在胡人骑兵的两侧，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西山骑兵，他们就好像是守在羊群外围的牧羊人，在移动的过程中，总是能够抢先占领有利地形，不断地向胡人骑兵放箭，就好像是牧羊人挥动长鞭，总是能够把贪吃的羊儿赶回羊群，不要让它们走失。
胡人骑兵受到地形的限制，不能分散开来，被西山骑兵的巧妙战术操纵着，渐渐地向着中央的那个大寨子走去。这时，那大寨子上仍然还飘扬着莫氏军旗。就好像是一片鲜嫩的草场引诱着羊群。
转过一片山坳，地势豁然开朗，前面是一片缓慢抬升的山坡，平坦开阔，地面上铺着短短的杂草，半枯半荣，青黄相间，这里的地形适合骑兵奔驰。
山坡的最高处，就是那个中央大寨。大寨之前，西山镇的步兵们纷纷乱跑，阵形扰乱。很显然，他们也看见了胡人骑兵冲上来了，军心动摇了，正在逃跑。
胡人诸将大喜，催动大军，向已经动摇之敌发起致命一击。
刚才还在纷纷乱跑的西山步兵们却突然一齐站住，东一堆，西一坨的，粗看起来似乎是毫无秩序的，但是，冲到他们面前的胡人骑兵却惊讶地发现，原来，这里的西山步兵们已经排列开来一个奇怪的阵形，就好像是十几粒骰子在骰碗里乱摇一气之后，抛掷在桌面上，十余个整齐的小型步兵方阵散乱地分布在平缓开阔的山坡上。方阵的指挥官一声令下，无数柄长矛伸出阵外，好像是蜷缩的刺猬，每一柄长矛的铁锋刃都在阳光下闪烁着恐怖的寒光。
胡人骑兵们在步兵方阵的缝隙间趋马奔过，步兵们长矛挥舞，戳刺攻击从眼前奔过的骑兵们，越来越多的骑兵伤亡落马。
骑兵们穿过了步兵方阵群，冲到了寨墙下。守寨士兵们纷纷跑上寨墙，向着骑兵们挥手欢呼，他们认为自己得救了。
骑兵们不敢在此地停留，拨转马头，好像是退潮的海水，又从方阵群的缝隙间退回了山坡下。更多的骑兵伤亡落马。
上官豪杰看到这种情况，有些犹豫了，向左右随从们问道：“要不要再冲一次？”
左右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上官豪杰咬了咬牙，决定再作一次进攻。
呜嘟嘟号角吹响，骑兵们在山坡下重新整队，再向坡头冲锋。
骑兵们的锐气已经销磨大半，这一次的进攻明显是在敷衍长官，速度很缓慢，伤亡很少，没有任何杀伤力。冲到了寨墙下，就立即返回了。
守寨兵丁们仍然都站在寨墙上，但这次却没人挥手欢呼了。
黄信远远地眺望着，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于是，他轻轻地抬了抬手。
埋伏在山坡周围的西山骑兵，立即出击，仿佛是一个霹雳雷霆，在弥漫于山坡间的胡人骑兵们的头顶上打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