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汪铎

树洞集团总部，树洞大厦第三十三层会议室。
汪铎看着面前的文件，他那白金眼镜框后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铅笔，因为他不断地用大拇指的指甲划着，上面已经出现了一道凹痕。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树洞出版社的主编——羊，而是树洞集团的汪铎，那个地位在汪家一人之下的汪铎。
汪铎抬起头，扫视着长桌周围的人，看了某处空缺一眼，刚要张口，忽然顿了一下，从裤兜掏出一部手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后，将手机放在一旁，不再理会。
他将手中的文件甩在会议桌上，沉声道:“休息十五分钟，这第三阶段的实验已经结束，魔方系列的技术基本成熟，所以大家辛苦一下，我不会亏待大家，所以也都别糊弄了事，散会。”
会议桌旁的人皆露出敢怒不敢言而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拖着疲倦的身体离开了椅子，向会议室外走去。
“去把365号实验场的负责人给我叫来，叫他当面给我汇报一下实验结果。”这话是汪铎对他身后立着的女子说的。
冯小凤拾起桌上的文件，俯到他的身边道：“都已经连着工作三天了，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
正在向外走的人听到她的话，都下意识地缓了脚步。
汪铎看了一眼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道：“三个小时吧。”
冯小凤挥了挥手，道：“老板放假，六个小时候后回来。”
“谢谢嫂子！”会议室内的人齐声道了一声谢，似乎不那么累了，快步地向外走去。
汪铎舒了一口气，将眼睛摘下，捏着鼻根。
“你总是让我扮好人。”冯小凤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揉捏着。
汪铎笑了笑，没有回答女子的话，对着身后摆了摆手道：“那个不用让365的负责人来了，把他扔到实验场，重新记录一次好了。”
“好的老板。”一个健硕男子从角落里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桌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汪铎拿起手机按了一下，又扔到桌上，躺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
“怎么不接？大哥吧？”冯小凤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三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名字，汪钊。
“他能有什么事？指不定又是惹了祸叫我给他擦屁股，真想不明白，这样的废物怎么那么好运，是汪家的大的！”
女子手中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将手机递给汪铎道：“看来这次不是大哥惹祸了。”
汪铎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名字，思索了两秒，接通了电话：“叔爸。”
“你四爷爷不行了，要见你！”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知道了。”
汪铎挂了电话，思索了一会道：“你先在这儿盯着，通知爸和海，叫他们回来一趟，四爷爷不行了。”
“去吧，这有我呢。”女子说着掏出了电话，准备给自己的公公和儿子打电话。
汪铎点了点头，出了会议室，往汪宅赶去。
“小冯啊，什么事呀？”汪培圭摘下手套接起了电话。
“爸，四爷爷现在情况不太乐观，您赶紧回来一趟吧。”
“爸，爸，你还在吗……”
汪培圭呆呆地立在花园中，手中死死地攥着手套，那张狰狞恐怖满是疤痕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眼神也呆滞着，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
“海呀，你在哪呢？能回来一趟吗？”
“刚在中东做完一个活，正准备去欧洲一趟。怎么了？”
“你四太爷不行了。”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汪海撂下电话，拎起一个伞包，从飞机上一跃而下。
“你跑哪去了？你四太爷不行了，你爸已经去了，你也赶快过去。”
“啊？四太爷他……”
“快点去吧！晚了就见不到你四太爷最后一面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妈，公司那头怎么办？”
“这边我盯着呢，你快去你的吧，你四太爷最疼你爸，刚才没看出你爸怎么样，你一会见到你爸，顾着他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