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高塔迷魂（四）

苏雪手持长刀，小心翼翼地在齐腰的杂草中移动，天上的暗红色月亮像是恶魔张开的大嘴，突出鲜红色的舌头，留下黏黏的腥臭汁液。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苏雪有些猝不及防，但前面几个剧本中积累的经验让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现实中的她本就是一个有些冷淡的人，即使面对危险的处境也总是一副平静的面孔，此刻也是一样。
不远处几处篝火熊熊燃烧，释放出红色的光芒，借助着火光，她进入了潜行状态，向村子里移动。
在她全身关注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一个老人迈着缓慢的步伐从一个草堆后面走了出来，距离苏雪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苏雪脱离了潜行状态，现出身形，走向老人。
老人一头白色短发，面容憔悴，头部的颧骨突出，脸皮像是干瘪的树皮一般似乎随时都会剥落，他拖动着脚步，一步步向前走着，嘴里似乎还念叨着什么。
“你是村里的人吗？”苏雪站在距离老人五步的地方说，这是她有把握对敌人造成伤害的最有效距离。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地向前移动，他的瞳孔已经放大，眼里的焦距也没有集中，就像完全看不到苏雪似的向前走着。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苏雪皱起眉头。
老人继续向前走。
“你再不停下我就不客气了！”苏雪用尖锐的声音说。
这回老人似乎有了反应，他用浑浊的目光盯住苏雪，嘴里喃喃自语，似乎在说着什么。
苏雪听不太清楚，向前贴近了几步。
“错了，都错了。”
“什么错了？你在说什么？”
“我撑不住了……姑娘，快逃吧。”老人身体颤抖着，灰色的麻布衣服无力地摆动了几下，他伸出手对着空气中抓了一下，似乎想扶住什么，那他摸了个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苏雪看着此刻诡异的情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老人让她逃跑，可她并没有看到什么有威胁的事物。
“你什么意思？”
这时遥远的地方，黑暗之中的灯塔突然变得异常明亮，橙黄色的灯光穿过湖面，直直向村子里照射而来，明亮的光线像是有生命一般，让苏雪的四周明亮了一瞬间。
“啊！”就在灯塔的光线照射到老人身上的时候，他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那股疯狂的情绪让苏雪接连退后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老人。
红色的气流突然从老人身体周围浮现而出，凝聚成了血红色的荆棘一般的链条，钻进老人的皮肤里，或者说，它正在从老人的身体里生长出来，老人本来就干瘪的皮肤变得更加干瘪，他浑身的水分像是被吸干了一遍，那血红色的荆棘枝条甚至穿透了他的眼睛，从眼角挤出来。
空气中布满了血腥味，那血红色的荆棘链条就像是魔鬼的锁链一般，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老人身上的血红色链条扭动着，旋转着，像是一条条触手一般驱动着老人发出非人生物的嘶吼，像野兽捕食般向着苏雪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