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孤儿院的不速之客

“唐恩！我让你烧的水呢！烧了没有！”大清早的，“妈妈”那河东狮吼一般的大嗓门响彻云霄。
“来了来了。”男生嘟囔着，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的神情，双手提着个开水壶，两条腿奇奇怪怪地扭着，连路都走得七零乱。
妈妈一把接过水壶，对着刚刚洗完的不锈钢大茶钵，咕咚咕咚地淋洒着，一股股袅袅热气从茶壶中腾起。壶里有着枸杞，蓝莓干，山楂干，酿好的碎柠檬片儿，以及大片大片在石凳上晒干的桑茶叶，以及一些晶莹剔透的冰糖。
海之梦福利院的早晨，随着一杯暖心的酸甜果茶，缓缓拉开了序幕。
“OK，这样就差不多了。”妈妈高兴地看着冲泡好的果茶，润红色的茶汁，她不自禁把脸凑上去，闻了闻这般丝滑的香气，任由香喷喷的蒸汽扑打在她的脸上，似乎这样能使皮肤变柔嫩似的。
“唐恩，快去厨房，把我们昨天晚上做好的饼干放进烤箱里。”妈妈拿了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汽，吩咐道。
“哦。”唐恩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向厨房迈开步子，简直就像在踩蚂蚁一样，那步子小得每步都能用尺量出距离来。
“喂，唐恩，你没发烧吧。”妈妈快步上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这也没生病啊。”
“嘿，还没睡醒呐！”她恶作剧般的揉了揉唐恩的脸，捏成各种丑怪的模样，直到唐恩自己都忍不住发笑。“大清早的干啥这副鬼样子，开心一点！不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吗！来，smile，笑一个。”
妈妈总是有些神经兮兮的样子，有时还会对着孩子们莫名其妙的傻笑。她似乎坚信着，愉悦的心情能让一切不顺心的事情都随风飘去，所以，唐恩见她每天都是开心地笑着的。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妈妈哼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童谣，开始铺桌布，摆餐具，甚至还在餐桌上放上了一株好看的花。虽然已经年过半百，她还是像个小孩儿一样，经常表现得傻傻的，很天真，有着一颗赤诚的童心。正因如此，孩子们少有的在这个大家庭中，真正感受到来自家的温暖。
唐恩默不作声地把生饼干放进烤箱，调好火候与时间，确保它们出炉时是金黄香脆的，而非黑糊的焦炭物。然后摇着手铃，一间一间小房间走过去，把那些比他年幼的孩子叫起来，那些格外爱赖床的，他不得不隔个几分钟就去特别关照一番。
过了大概有小半个小时，当所有孩子洗漱完毕，衣冠楚楚——或许只能说勉强能看，因为几个皮小男孩连衣领都没翻好，唐恩不得不再去帮他们整理仪容。在孤儿院里长大，别的可能没学会什么，照顾人的本事唐恩着实学得不少。妈妈也总打趣他说他是个合格的家庭煮夫了。
“来孩子们，今天早餐是蔓越莓曲奇饼和果茶。”妈妈和颜悦色地说道。
小孩子们纷纷如饿虎扑食一般抢食着桌上的饼干。妈妈只能无奈地试图阻拦一下，吆喝着：“别抢别抢，都有的都有的，大家别着急……”
或许是曲奇饼太好吃的缘故，孩子们哪听的进她的话，没一会儿一大盘热曲奇就已经被扫荡一空，唐恩不得不在妈妈的吩咐下又去烤了一些芙蕾蛋糕——那本该是下午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