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欢喜有人恨

晚上，程奉春来到后院老太太正房。
程老太太看到程奉春进来，站起身，行了日常礼，又坐下，没说话。
程奉春坐下，转头看了看眼前的太太，衣着首饰，很是妥帖。
面貌依稀旧时形象，只是眉头有黑线，嘴角法令纹，显得郁郁寡欢，气色不好，还有点虚胖。
程奉春不由心里暗叹，当初那般风华的女子，让他一见之下自惭形秽的女子，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
是自己毁了她吗？
刚娶到手，自己又何尝不是欣喜若狂，心怀感恩，想好好待她，把一切好东西都给她，一生一世捧着她，再也不看别人呢？
可惜，终究成了一对怨偶！
要是没有田姨娘，自己这一生，该有多么憋屈？
想到田姨娘，他表情柔和起来。
上天怜悯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牵肠挂肚的二儿子！
“我今儿接到了老二的来信，他要调回来了。”程奉春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他不怕了！
这些年，他官职虽然没升上去，但阅历增加了不少，吃过见过，生意顺风顺水，出去交际也游刃有余，不再如年青时那么老实木讷了。
程家日子比过去强很多，他还有三个儿子，三个孙子，重孙子也有了，这些都是他的功劳！
他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起儿孙。
唯一亏欠的，就是田姨娘和程建宜和程婉。
所以，他要弥补遗憾，将来才能安心闭眼。
老太太正在喝茶，听到此话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说的是谁，一惊，一怒，把茶杯往桌上一摔，叽里呱啦的差点碎了。
“什么？他要回来？合着他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当这儿是什么了？”
程奉春知道她就会这样，也没生气，尽量好声好气的说话，他正高兴，才不会因为她说什么而影响心情呢。
“程建宜十一岁不到离家，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就算是你有气，这么多年也该消了吧？况且，这是他想回来就回来的吗？那是有调令的！是朝廷，是皇上，让他回来的！”
太太气得胸膛激烈的起伏，脸涨得通红“我呸！还皇上让他回来！豆丁点的小官，皇上知道他是哪颗葱啊？！”
“你！你好歹也是大家门户出来的，怎么这般讲话？”程奉春看着她，也真是不明白，她怎么是这样的做派？！
太太白眼一翻“我倒想用大家的腔调跟你说话，你听得懂吗？”
程奉春一听，这话不知道又要往哪扯了，不由长叹一声，一挥手打断太太下面要说的“我也不跟你多说。现在开始，家里就要腾出地方给他住，还得好好的收拾一下。他这次是带着媳妇和我孙子孙女儿回来的，再加上卫兵和伺候的，人来的可是不少，家里就这么点地方，还真得细做打算。”
太太一听“休想！我活着一日，他休想住进来！”
“休想？”程奉春气的都想笑。
“他是我程家的子孙，是我程奉春的儿子！这儿是他家，他回京城，住到家里，那是天经地义。也不妨告诉你，他是因为做的出色，才调回京城的。他混好了，那是我程家的荣耀！程家在京城经营几辈子，都平平淡淡的，真要有个子孙混出个模样，算是我程奉春养了好儿子，给家里做了功德！将来地下见到列祖列宗，我也有颜面，腰杆能直起来！谁也别拦着我，你更不行。”
程奉春理直气壮！
太太听到这话，感觉更加刺激，我的两个儿子没给你程家建功德是吗？
可这话她真有些问不出口。
她大儿子程建守资质平平，老实巴交，跟这死老头子性子差不多，到了这个年纪，估计也就跟死老头一样，混着了。
二儿子程建勋倒像了她，长得好，又聪明，只是性情有些。。。。进士考二次没中，就不考了。现在也是闲散着。。。。。
虽然两个儿子没长歪，但也真的谈不上出色。
只能发横的说“我还就不答应，你能怎么着？我堂堂二品大员嫡长女，下嫁你不入品级小官儿，跟了你这么多年，为你程家操持家务养儿育女，我对你程家没功德是吧？”
“呵呵，是呀，您二品大员的嫡长女，有才有貌，怎么就下嫁进程家门儿了呢？还是用钱捐官儿，其貌不扬的我，您二品大员的父亲是怎么看中我的？”老爷呵呵的，满脸讥笑。
太太羞得老脸通红“你！你得便宜还卖乖！“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怎么没觉得我得了便宜呢？咱们俩到底是谁得了便宜？！您当初就应该硬扛着不嫁，随父兄回老家，也算得仁义，我还能高看你一眼！以你的相貌才情，说不定嫁得一高门大户，才俊公子，那可有多好！咱们俩不就都好了？只是，那样的话，倒不知道谁来接济您那些兄妹了！”
这么多年，他们俩日常相安无事，接触的少，程奉春还很少这样对老太太，她几乎不敢相信“你竟然这样羞辱我！”目瞪口呆。
“这算是羞辱吗？还真不算！这是实话罢了。算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老太爷又一挥手。
“马上要安排他们住下的所有事，你说吧！是你来办，还是我来？你要办就给我妥善齐整，办不好，别怪我当着一大家子不给你留面子。你不办就我来，你别后悔就行。”
老太太看着在自己面前越来越不耐烦的丈夫，就这样直白的说了这番话，心里又凉又无奈，指着丈夫“你有没有良心。。。。竟然这样跟我说话！”气得真哆嗦。
丈夫一甩袖子“你要真是高门大户培养出来的，就会明白这些事怎么处理。好好想想吧，最迟明儿我来听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