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鬼市风云，白云飞

第八十七章鬼市风云，白云飞
每逢周一午夜时分，鬼市便会在众人的睡梦中悄悄打开。这里的东西来路都是不透明，每个人都隐匿在黑暗里。买的人看不到卖的人的脸，卖的人也看不到买的人的脸。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一口一价。鬼市的地点总是神秘随意的，没有人知道那群人从哪里来，天黑后散到哪里去，人们只知道若无熟人带路外人是进不到鬼市的。
骑楼桥下，暗巷街头。一个人在街角边徘徊边抽着烟。一辆小汽车徐徐开了过来，灯远远的投注到骑楼街上。抽烟人的挥手示意他们停车。
车停了，司机从车窗处探出头来：“先生，我们是贺氏……”
话未完，来人伸手打住他接下来的话。“鬼市规矩，来者不报姓名；去者不问方向。请你家先生下车吗？”
司机连连点头。连忙下车来去给白云飞开门。
白云飞从车上慢慢走下来。他看了看要为他领路的人，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五官模样都是模糊的。领路人让他们将车停好，然后带着他们往前走去。
绕过几条旧巷，白云飞徐徐踏进了鬼市的大门。有人蹲在书画摊面前翻找书画；有人在古董摊面前翻找古董……带路人说，这里头的古董都是从墓中挖出来的，是以为了避免被人追责，是以这些东西只能在鬼市出售。
司机看一切都新奇，快言快语道：“听人说，我们不但能在鬼市买到从墓里挖出来的古董，还能买到杀手是吗？”
领路人笑道：“在鬼市只要你有钱别说古董了，人头都能买来。”
司机哑了，不敢再说话。
白云飞沉默着跟他们继续往前走。
二人一路来到一个小门楼前。门楼前挂着一张红幕布，旁边站着两个人。这里稍显冷清，不似前街那般热闹。带路人走上去说了几句，门前二人看了看白云飞，而后掀起门帘示意二人进去。
带路人说：“进去吧。”
白云飞与司机互相看一眼，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白云飞以为里头也是如外头一般阴森的。可一点都没有，这里的灯柔柔地亮着，沿着长路一直走到尽头，尽头处拐个弯，见得一人坐在桌前沏茶。
听到脚步声，沏茶人抬起眼来，笑道：“贵客来了，请上座。”
白云飞坐在上头。沏茶的是个男人，穿着舒适的白长袍，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金丝眼镜，满身书生气的样子。白云飞落座，他给他斟茶，是上好白茶加陈皮煮出来的茶汤，茶汤澄澈，白云飞端起饮尽。
待他喝完一盏茶后，书生从桌下拿出一盒陈皮，将它徐徐推到白云飞跟前。白云飞拿起来，仔细的嗅了嗅，看其表皮干脆陈白，是很难得的好陈皮。
白云飞：“这样的陈皮你们有多少？”
书生：“三万斤。”
“多少年的？”
“都是五年的。”
白云飞伸长脖子往后望，他以为那三万斤的陈皮也在这屋子里。书生似看破他的想法：“先生莫望，那陈皮不在这里。”
白云飞：“你能保证那三万斤的品质都如桌上这些的这么好？”
书生点头：“鬼市有鬼市的规矩。这拿出来的样货与后头的存货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将白云飞噎住了，他找不到话来继续这场商业谈判。因着这里的氛围和规矩，白云飞的商业谈判头脑并没有彻底打开来，他只能被这的人牵着走。
喝过一盏茶后，白云飞问了价格。来人伸开五个手指，后又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来。白云飞想了想：“可以，那我现在写首付款的支票给你。”
来人摇摇头，笑道：“先生，你是真不懂鬼市的规矩。鬼市不收支票，只收现金，而且我们不要预定款，只要全款。”
白云飞蓦地睁大眼睛：“这三更半夜的，我去哪里拿这么多钱给你？”
书生慢悠悠的靠在椅子上：“这是先生你的问题，不是鬼市要解决的问题。若是没有，可以不买。鬼市从不强买强卖的。”
白云飞想了好一阵。当下外面又有人进来了，书生提壶给他倒茶：“先生您好好想想，我这又有生意来了。”
白云飞回头看看那人，见那人在频频看手腕上的腕表。他稍显惶恐道：“冒昧问先生一句，他是来买什么的？”
书生笑道：“先生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鬼市一摊一货，我这里只有陈皮。”
白云飞蓦地伸出手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言辞恳切道：“先生，你这里的陈皮我都包圆了。钱的事你不必担心，我这里都有。”
书生笑道：“刚刚说没有，现在又有了？”
白云飞没说话，只将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掏出十条小黄鱼来，书生啪一声打开扇子。黄澄澄的金子光芒几欲刺瞎了他的眼睛。白云飞将最后一条小黄鱼放到桌子上时：“先生看看，这些够了吗？”
书生合起扇子，抬手不知对着谁招了招。当下有两个人走了出来，一人拿着称，一人拿着算盘，一人拿着账本。拿称的人将小黄鱼逐一称完，拿算盘的人啪啪的算着账；拿账本的人安安静静的记账。最后三人朝着书生点点头。
书生再次挥手，三人拿齐东西走了。
书生用扇子将小黄鱼捞过来，他拿起其中一条小黄鱼吹了吹：“我虽不知先生来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出手如此阔绰的主顾。”
白云飞温声道：“不知我何时能看到那些陈皮？”
书生将小黄鱼拿在手里把玩：“先生给个地址，天亮后您要的陈皮便会悉数出现在你面前。”
白云飞很是开心，快快乐乐的报了地址。
于此同时，沙漏漏光了最后一滴沙子。一声鸡鸣传来，冬天天亮的晚。书生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鸡鸣了，要收市了，客人你走吧。”
白云飞从里间走出来。再由着先前那个将他带来的人将他带出去，当下有许多戴着面具的人往外头跑。白云飞回头，看见鬼市里头的摊贩正在收摊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