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关中告急

约莫待魏王李泰离去不久，墙外传来一阵窸窣脚步声，随着坊中武侯大喝一声，一团捣练缠绕着石子被抛至院内，石子砸在青砖板上咚咚作响。
“郎君，不知何人抛至院内，上面还有字。”李恪伏在案中，酣睡正甜，宫婢在身边轻声唤醒，向他禀明原由。
李恪微微侧身，手撑起上身，揉揉双眼，喃喃自语，让其扔了便是，不必诸事皆禀知。婢女匆匆想要退下，猛被李恪喝止，在他的示意之下将捣练呈递在案中。
他努力睁开眼睛，垂首览阅上面书写的文字，由于是捣洗煮过的熟绢，上面模糊可辨只有几行小字。不见李恪动弹，脸色逐渐有些变化，昂首叹息几声。
此时已经过戌时，天色慢慢暗下，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向前伏行在坊墙边，几人靠近坊墙突然停住脚，其中为首一老头倚依靠在墙角，垫起脚尖昂起脑袋左右望。
老头年约五十，头发胡须已经花白，一双眼睛流露出精明强悍的神情，佝倭着身子伸手将几人围靠聚拢。
“刘老头，已经送出去了，那个……”最靠右边年龄不大的男子焦虑轻声追问。
老头瞪了众人一眼，手中几贯铜钱被摇晃得哗哗作响，“少不了，汝等皆送齐全了吧。”接着轻轻踹了脚刚刚发问的男子，“去……去……”
随手将一贯铜钱扔至几人，几人争相纷抢起来，而老头快步沿墙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晨钟敲响，虽说已过三月，但积雪初融的清晨更加寒冷了，诸臣集聚在朱雀城门前议论。李佑一下马车，寒风迎面吹过，冻得双手哆嗦。李佑轻车熟路地跟着众臣缓慢往皇城前行。
此时李佑尚未离都赴地方上任，依旧需要按日临朝，跪坐至案几旁便低首打起盹来，丝毫不受身边动静巨大的朝臣影响。
李世民眼帘低垂，挽直衣袖褶子，手里翻览着折子，清清喉咙，殿中众臣顿时肃静几分，“吴王恪今日是否缺临朝议？”他往下俯瞰众臣，不见吴王李恪位列王公位。
此时朝堂安静无法上言，长孙无忌跪坐在席上，眼神似乎冷酷无比，向皇帝拱手直言：“陛下，吴王恪眼无臣纲，历年游猎无度，罢黜不思，悔思不改，实为不孝不忠。”
好一个眼无臣纲，缺席早朝便被长孙老儿说道成不忠不孝。李佑抬头看向左右，魏王李泰正端坐自己旁边，腹部鼓起突出挤向自己。
小胖子一边哆嗦，脸色比屋外积雪还苍白，颤颤巍巍地喘着大气，呼吸急促拱手竖起笏板，“陛下，臣昨日拜访三兄，府中饮酒作乐至极醉，恐三兄因臣耽误朝例，望……”不时抬头望向长孙无忌，言语有些哽咽。
“青雀不必自责，朕已警示与他，咎由自取便由他吧。”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脸庞依旧严厉肃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陛下，臣闻吴王殿下知雍州诸县闹饥荒之灾情，正往蓝田县召募钱粮赈灾。”
足足半响，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殿中众臣皆一言不发，一旁中书侍郎岑文本按捺不住，奋力站起身，高声大言使满朝文武皆可听清。
“朕深知历年关中各县蝗灾不断，前年更甚是干旱无雨颗粒无收，本以为年底迎来祥瑞之雪，可竟是大雪封路灾荒云起，诸位臣工可有何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