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秋收冬藏（9）

春天的雨不会很大，但淅淅沥沥的总也不停，周若祁很晚才回来，手里是刚刚买回来的苹果派。
萧楚宴在二楼，看着他优雅地将雨伞挂在店门口的伞架上，再脱掉防水鞋套整齐摆放在店门口盆栽后面的鞋架上，又顺手从前台抽一张纸，擦了擦身上溅到的雨水，把纸扔进垃圾桶后，他借着玻璃门的反光整理了头发，这才慢慢推开门进店。
一路上，他会和偶然对视的客人笑着点头，也会体贴地关心工作人员累不累、要不要换班休息，还会尽力避免与人距离过近，似乎是担心自己身上的水汽给别人造成不适。
然后，他进了后厨走廊，而餐厅里的气氛，却奇异地更加融洽了。
萧楚宴知道，接下来他还会到后厨走一圈，对里面的员工一一慰问，之后可能会提前一个小时关门，因为外面的雨。
雨声似乎更大了，萧楚宴关上办公室的窗户，擦了擦因为下雨变冷而流出的泪水，穿了一件厚外套，又开了空调，一个人在空调底下吹了很久，才把那种鼻头发酸的感觉彻底压下去。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惊诧于周若祁的游刃有余，无论是对于工作还是人际交往，这都是一种她永远也学不会的技能，但并不妨碍她对于这种行为的研究兴趣。
坐回办公椅上，萧楚宴饶有兴致地猜测周若祁进门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蛋糕实习生，今天过得开心吗？”
或者是“你应该知道，我从不故意爽约，除非有急事。”
又或者“黑衣人的身份我早就确定了，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再搭配他似笑非笑的一张脸，和慵懒的身形，一副贱兮兮的样子跃然纸上。
萧楚宴冷哼一声，心里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回怼准备，整个人斗志昂扬，嘴炮金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只等战斗的号角拉响，她就可以英勇应战，绝对不会在此次争吵中落入下风!
门开了，周若祁的眼睛先是在办公室谨慎地巡视一番，看到萧楚宴后便随意一笑，卸下了防备，转身关上门。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苹果派放到了办公桌上，安静地拆盒子，切蛋糕，装盘子，然后送到萧楚宴面前，说了他进屋来的第一句话“尝尝”。
萧楚宴:“……”
她整个人突然颓了下来，脑海中仿佛亮起了红灯:滴，答案0分。
“你这个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她泄愤一般咬了一口，味道……出奇的好吃!
周若祁挑眉，不解道:“愿闻其详？”
“你看你今天啊，又是爽我约，又是嘲讽我‘偷窥’，又是捉弄我做蛋糕，还炫耀性地展示我被扣的巨款，按照套路，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验收成果、落井下石吗？”萧楚宴边吃蛋糕边说，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周若祁哑然失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回嘴只是我们聊天的日常，又不是一定要分个输赢对错。”
萧楚宴噘着嘴，不说话。
周若祁叹一口气，“别想太多，对于黑衣人的事，我和尤佳今天已经有了些眉目，准备晚上当面告诉你，但是又想到夜子甜点下午五点就会关门，我才出门的，不是故意爽约。还有做蛋糕也不是捉弄你，是经过权衡之后你最容易上手的后厨工作。其他都是我的语气不对，我现在道歉，还有其他吗？一起说出来，我一个个解决。”
萧楚宴:“……”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吃了一大口苹果派，“没事了，你真啰嗦，你是我爸吗……”
周若祁:“……”
他真是哭笑不得，现在的小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们一样，真是难伺候……
又想到萧楚宴和尤佳，以及隔壁一屋子的兔子，好像都是这种小孩子，中年男狐狸周若祁长叹一口气，就差流下圣父的眼泪，以纪念自己此番感动天地的壮举。
他有些烦躁地把头发往后撸起，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萧楚宴说道:“对了，你蛋糕学的怎么样了？小莹刚刚跟我说你挺有天赋的。”
“噗！”
萧楚宴一个没忍住面包渣喷了一地，幸好周若祁及时把大盒子移开，不然整个苹果派都得报废。
周若祁嫌弃地看着她，隔了很远递给她一杯水，又迅速后退，坚决不肯靠近。
萧楚宴也没注意他的反应，只是一个劲儿地摆手，喝了水咳嗽着也还是在摆手，像是在抽搐。
五分钟后，终于缓过来，她才对周若祁说:“你老实告诉我，那个林小莹究竟什么来历，我总觉得我们不是一个星球的。”
周若祁不解，“没什么来历啊，很单纯很上进的一个女孩子，尤佳之前学蛋糕也是跟着她，两人相处挺愉快的。”
萧楚宴:“……”
“可能因为我更喜欢吃甜食吧，和小莹姐有共同话题。”办公室角落里，传来熟悉的严肃女声。
萧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