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简单的相处（二）

通过几次简单的见面和频繁的微信、电话聊天，杨明月发现苏方泽最有魅力之处就在于他的体贴和善解人意。
小学的时候，苏方泽的妈妈给苏方泽和苏芳菲一人买了一辆新自行车。苏方泽分外爱惜，每到坑坑洼洼的地方就从车子上下来，推着自行车走，而苏芳菲不管不顾，无论什么样的路面都照骑不误。
很快，苏方泽的自行车还是锃新的，铃铛很响、刹车很灵，连包车子的塑料泡沫，苏方泽都粘的很好；而苏芳菲的车子整天除了脚踏板蹬不动就是掉车链子。
在镇上上初中的苏芳菲，因为自行车总是坏，心情不好，总是赖唧唧的希望妈妈再给她买一辆。但是妈妈希望她凑合着骑到初中毕业，给家里减轻负担。
苏方泽知道后，主动和苏芳菲说：“姐姐，你上学的路远，你骑我的车子吧，我骑你的车子，我在小马村上学，很近，车子坏了还能推回家。”
苏方泽的妈妈也觉得苏方泽太过心疼姐姐而委屈自己了，就在一旁提醒苏方泽：“你俩的自行车是一块买的，她自己不爱惜，把车子骑坏了，你再把你的车子给她，这不是惯着她的坏毛病吗？再说，她的车子已经坏了，她骑着掉链子，你骑就不掉了吗？”
“我学校不是近嘛。”苏方泽淡淡的说。
接下来的小学时光，苏方泽时不时的会推着蹬不动的车子回家，又或是在路上修理掉了链子的车子，但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这是苏方泽心疼姐姐。
苏方泽心疼妈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方泽的妈妈在苏方泽很小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没劲、喘不上气来，脑子晕乎乎的，听到大的声响心就扑通扑通的跳。
大家都认为这是一种严重的心脏病。托亲戚朋友买了很多很多治心脏病的药，就是不见好。据苏方泽说，那段时间，爸爸挣了钱就叫上出租车陪妈妈去看病，去新和，去滨州，去济南，不怕花钱。爸爸说钱没了再挣，人没了可就真的没了。但是无论怎么治，一直不见好。
在苏方泽妈妈生病的这五六年里，每天早上苏方泽会早早起来，变着花样的做早饭给妈妈吃。吃完以后，把锅刷好，轻轻的关上门，然后去上学。
地里的活不能干，苏方泽的妈妈干着急，苏方泽就会安慰妈妈说：“妈，我现在大了，我去干吧。”
新王村的地头上，一个胖乎乎的半大小子挥汗如雨的蹲在地上拔草，亦或是背着喷雾器在地里打药。来来往往的村民们羡慕的说：“啧啧啧，看看人家立冬婶婶调教的孩子，这么小就能帮大人干活了，我们家那个连个水都不会烧。”
无论是干活回来还是上学回来，苏方泽在大街上总是会遇到很多舔着雪糕的同龄人，里面还包括苏芳菲。
苏方泽心里知道，他妈妈从来不反对他吃雪糕，家里的零钱就放到电视机下面。妈妈常和他说：“泽，喜欢吃雪糕就自己拿钱去买，不用和大人说。”
但是苏方泽从来没有动过里面的钱。爸爸在村里当工头，在那个年代，在新王村属于高收入群体。虽说妈妈生病花钱，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静养。外人看来，苏方泽家还是很有钱的。
可是，苏方泽的想法却是爸爸挣钱多，但是受累也多，什么叫工头啊，干的比别人多，操心比别人大，才能成为别人的头，不然谁会听你的啊。
爸爸这样汗水滴到脚面子上挣的钱，绝不能乱花，除非是真有事、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花。真要是大事，哪怕是多花呢，也是应该的。但是吃冰糕不能算是不得不花的钱。
“你想吃雪糕吗？”杨明月问。
“当然想吃了，哪个小孩子不喜欢吃雪糕啊。唉！我一开始看到小卖部门口站着的那些拿着雪糕的孩子们，心里和蚂蚁爬似的，但是想想爸爸的不容易，忍忍就过去了。唉！现在大了，可以自己随意买了，反倒不喜欢吃了。”苏方泽一段话里叹了两回气。
慢慢的相处、慢慢的聊，杨明月发现苏方泽家不管是穷还是富，一家人总是那么和气，那么相互体谅，那么又爱，那么温暖。杨明月羡慕这个普通的小家庭。可能这个家庭是这个茫茫大地上最普通的一个小家庭了，可能很多人都拥有着这样有疼有热的家庭。
但是，杨明月知道，这样普通而温暖的家庭生活，自己从没有拥有过。自己的家像一片沙漠，时而烈日炎炎如酷暑，烤到心口发焦；时而冰冷如寒冬，冻得手脚冰凉，整个人都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