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红眼腾蛇

那双红色的眼睛露出一股寒意，在我转身的刹那间就一闪而过。我直觉的背脊阵阵发凉，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那双眼睛，很恶毒，很熟悉，只要是看过一眼就会永远忘不了。
四川多蛇，只要在这里生活过的人，基本都是见过的。尤其那些湿气极重而又竹林茂密的地方，基本两三根竹子下边就有一条毒蛇，但基本都是手指粗细的竹叶青和银环蛇，当地人冬天就从它们冬眠的洞里用钩子钩出来下酒吃。但也有一些人们不敢碰的蛇。
刚才那双红色的眼睛，就是一条蛇的眼睛，而且是一条走蛟的腾蛇。我小的时候，夏天去姥爷家避暑。晚上和村里的小男孩一起上山去偷别人家种的苞谷。那年月也没有什么零食给我们吃，到了苞谷刚熟的时候，剥掉外边的皮扔在火里烤，要是运气好，再找点蜂蜜涂在焦黄的苞谷上，那时候已经觉得是美味了。
我们几个半大的小子也没有觉得害怕，晚上十点多就溜出去上了村后的山。要去那片苞谷地，必须从山脚下那片竹林里过去，虽然老人们都告诫我们晚上不准靠近竹林，但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这些，一群人嬉闹着就进去了。
晚上竹林都会起雾，地上的竹叶都是湿的，没走多远，鞋子和裤子已经湿透了，粘在身上特别难受。被这晚上的阴风一吹，我们也觉得身上冰冷，被这毛月亮一照都感到害怕了，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根本分不清左右。
突然我听到旁边一个人惊慌的大喊：“蛇，好多蛇。”地上的竹叶顿时就鼓动起来，在我们脚下响起一连串的唰唰声。此时我们都已经吓破胆了，根本顾不上别的，惊喊着就四散逃跑，我顿时就慌了，这些人可都是在这竹林边长大的，熟悉道路，就算再怎么害怕，也能找到出去的路，而我可是第一次来呀，哪里知道怎么出去。
此时脚下四周就是一连串的竹叶唰唰声，那感觉，就像是踩在雷区里，不知道哪一脚下去就能踩出一条蛇来。再一看四周，已经跑的没人了，远处还有微弱的惊呼声传来。此时我也不敢待在原地了，就朝着喊声的方向一路跑过去，身后就是一片悉悉索索的蛇群爬动的声音。
我现在已经没了方向感，也不知道该往哪跑，就在这竹林里绕圈了。跑了足足二十多分钟后，我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吸声像撕裂的风箱一样，坐下之后再想起来那就不可能了，腿肚子像抽筋一样颤抖着，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听了听四周，没有再听见那催命的唰唰声，顿时心安了不少。可是当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四周的时候，彻底就崩溃了。
此时我瘫坐在一个坟包一样的土丘上，距离我四五米的地方，围着一群蛇，把我死死的围在里边。每一条都昂起脖子，吐着信子盯着我，花花绿绿的一大片。我惊慌的缩了缩脚，尽可能的远离蛇群。
我吓的急忙回头一看，身后也是一大片吐着信子的蛇，都在直勾勾的盯着我。此时我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不说这些蛇毒的厉害，就算每条蛇把我咬一口，我都能被咬成筛子。
突然，蛇群往后退了一下，大概退出去一米多远，我一看，顿时心喜。我心中暗想：“可能它们不敢靠近这里，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只要待到天亮，肯定会有人来救我。”
小孩子的想法往往都是简单的，我直到现在才明白，那些退开的蛇，冰冷的眼睛里竟然充满了恐惧，都的贴在地面上颤抖。
我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觉得自己后脑一凉，好想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我急忙转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就吓呆了。
在我身后，竟然出现了一条手臂粗细的红蛇，那鳞片就像用血染过一样。更让我感到惊恐的，是这条蛇，竟然是浮在空中，不是爬在地上，脖子上长了一对狰狞的鳍一样的东西，头顶上还有一个鼓起来的血包。
这是什么东西，一条会飞的，长了鱼鳍的蛇吗？那是飞蛇吗？
我此时已经全身冰凉，肢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我想站起来，可是腿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条蛇，还在阴森的看着我，那双红色的眼睛，突然一点点变大，颜色逐渐变深。
我现在呼吸都有一种被压迫的感觉，一脸惊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我的姥姥，难道这蛇成精了吗？我以前也听老人们讲过，蛇是有灵性的，它们都是在山里修炼，最后都会变成龙。
可我现在哪还知道这些，突然呲的一声，那蛇吐出的信子在我鼻尖上划过，顿时就感到一种冰凉和血腥的味道。我忙抬头一看，此时这条蛇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血一样的通红，充满了一种怨毒和冰冷。我看了一眼就昏了过去。
我一觉睡了两天两夜，梦里一直都是那条飞蛇盯着我看，那双通红的眼睛让我心里直发毛，可是不管我怎么跑，抬头看到的总是它。我就一路哭一路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我也就醒了。
我原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当我睁开眼看到姥爷的时候，瞬间觉得一种心安，姥爷气愤的抬起手就要给我一嘴巴，最终还是下不去手，把我搂在了怀里。
至于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姥爷只字不提，最后被我问的烦了，才告诉我说，那是一条腾蛇，是蛇里的王者。蛇头上那个鼓起的红包，里边就是龙角，等它们修炼到一定程度，那龙角就会戳破红包长出来。那一夜，除了我活了下来，剩下四个人都死了，尸体上都是被蛇咬过的孔洞，而且都是青黑色的。
这件事给我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只要现在看见鳞片都觉得心慌。
这里竟然有这种蛇，我身上就是一个激灵，忙转身准备告诉胖子他们，一回头就看到胖子正举着自己的手，作势就要给地上的秦风脸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