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靠近（一）

星星吗？
慕炎九看向温淼的目光有些发直，不可置信。
当一个人在一望无尽的黑暗里走了很久了，一旦让他看见了星点光亮，他就会寻着光亮一直走。
温淼的话不至于让他从黑暗走出，却可以牵引着他，让他不永远沉溺在自我捆绑中。
慕炎九抬头望着那数不胜数的繁星，良久，那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一抹光亮，稍纵即逝，让人无法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慕炎九拿起手里的酒往甲板上洒了一道，然后拿着酒往天上敬了敬，兀自灌完剩下的酒。
可能是喝了酒脑袋迟钝，温淼并没有察觉到慕炎九情绪的不同寻常，她自己就闷了一大半手里的酒。
她烧红着脸，迷迷糊糊的眼眸看向慕炎九，目光不自觉地就温柔了。
她看着慕炎九此时光着的上半身，想起刚才看到他背上布满了骇人的伤疤。
看到的那一刻，她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
她不知道他曾经经历了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那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
但是她却想知道她来不及参与的他的人生。
许是借着酒劲，温淼大胆了不少。她向他挪过去了一点，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他背上突起的伤痕。
慕炎九身体一僵，却没有其他动作。
温淼指尖轻触着，轻声问：“你曾经是不是当兵的？”
曾经吗？慕炎九默了默，好一会才闷闷的开口：“嗯。”或许是温淼刚刚的话，让他放下了戒备，他并没有隐瞒。
温淼触碰着他背上伤疤的手有些颤抖，“你将无数的勋章都背在身上，你以前一定活是很轰轰烈烈的。”
慕炎九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想起了曾经那段峥嵘岁月，眼里的怀念却是清晰呈现的。
在虚无中，他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一身热血，心怀山河的慕炎九，还有……那一群出生入死的兄弟。
那样的人生真的是刻骨铭心的，可是那样的……他永远也回不去了。
慕炎九目光一黯，眼睛里沉痛一闪而过。
“那你猜一下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温淼突然想让他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好的坏的都想跟他分享。
身旁的女人声音轻柔柔的，三月的清风，像是能驱散他心中所有的难过。
慕炎九看着她，却不语，目光藏着连他都没有察觉温柔。
温淼咕噜地喝了一口酒：“你肯定也能猜出来了，我以前啊……跳芭蕾的。”
温淼将她的脚伸出来，一双拇指向外翻，脚趾上面有厚厚的老茧。
脚指甲也不是那种精致好看涂上漂亮丹红的，而是脚趾甲脱落，半生长出新生指甲的。
没有半点美观可言。
但是这次她没有再对她的脚隐隐藏藏，哪怕她觉得再不好看。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疤，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对她露出异样的眼神。
慕炎九看到她的雪白的脚的那一瞬，正如温淼所想的那样，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或者说连眼都不眨一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她那有些变形的脚，心底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