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是我的救命稻草

方才之所以会对她娶夫报恩这个机会有所心动，也仅是因为这些年来为求生计奔波劳累，谁都想求一份安定生活。
想到这，伏在地上仍在磕头的陆清池闭了闭眼，眼角隐约有一颗晶莹泪珠滑落。
或许，有些东西是他本该得的。
但，他不能这么自私。
这个机会，比他年长了两岁有余，即将跨入双十年华的大哥陆清湖更需要！
这些年来，因连年征战消耗，鸾凤国的人口略显单薄紧张，朝廷方面的政策是鼓励早婚早育，对男子的婚嫁年龄尤为苛刻。
少年满十四及笄，便可嫁人。
男子及双十年华未嫁，宗族即可插手。
年至廿四仍待字闺中，当地官衙强制婚嫁。
如有违者，发配充军。
听到美少年陆清池后来那话，请求她通融一下，将以身相许的报恩对象换成他家大哥时，慕夕玦才颇为头疼地想起鸾凤国的这一系列苛刻婚嫁律法。
不过，便是在某些法制社会法制国家，律法之下都能容情，甚至能因民声或权势修改律法。
更何况，她如今是在君权集中人治为主的皇朝帝国，凭借着她这具身体乃当今圣上第七女，现今太女嫡亲妹妹，一出生就受封端王的身份和权势，帮陆清池的大哥一把，免遭那些婚嫁律法压迫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者，其实鸾凤国的婚嫁律法并没有普通百姓以为的那么苛刻，就连慕夕玦这位帝女一时间都险些没能想起来——
如到规定婚嫁的年岁仍在父母孝期，可酌情延后一到三年。
这一条附属条例，因各地官衙为控制百姓，各家宗族为控制小辈，通常不会广而告之，因此民众间知之者甚少。
想来，跪在地上还在给她磕头祈求她改变心意的陆清池也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焦急仓促地向她挟恩图报。
思及此，慕夕玦望着地上那人的眸色转冷了几分，也不知是针对那人还是针对此事，抑或是针对各地官衙和民间宗族待那条婚嫁律法附属条例的态度。
“如果我说，我不会娶你大哥，也不必娶你大哥，就可以帮你大哥避免宗族甚至是当地官衙的逼婚，你还要我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娶你么？”
“啊？”
倏地听见慕夕玦这话，听到她再次拒绝自己请求的话语，陆清池不由得一怔，不断磕头的动作霎时间停了下来。
而后，听清楚听完整了她后面的那些话，他的双眸瞬间亮了亮，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望向慕夕玦，眼里充满了期盼和希望，又还有一丝隐忧，隐在眼底的担忧。
他担心，他害怕，他不敢对此抱太大的希望。
万一，万一这话，只是眼前女子想要摆脱他们这么难缠无用一户农家子的戏言呢？
他想相信慕夕玦，相信她的这些话，相信她真的能有什么解决办法，但又不敢赌。
“这么拼命地用力磕头，却是为别人所求，不疼吗？”
当陆清池抬起头来的时候，慕夕玦最先看到的不是他眸中闪烁着的期盼和希望亮光，也不是他隐于眼底的担忧和怀疑之色，而是他接二连三地磕头，磕得破了皮渗了血的额头。
她轻轻地抬起手臂伸出手去，却因彼此有着一定的距离，触碰不到他的衣角，更触及不到他冒着血珠的额头。
可她所注意到的这些，并不是陆清池所在意的。
就连她温声细语的问话，陆清池都没有听入耳中。
或者准确来说，仅是听入了耳中，根本没有听入脑中放在心上，只一味地想知道她之前的那番话是真是假。
但慕夕玦的问话，却像是一把锤子敲醒了还在怔愣，自顾自地担忧怀疑着的陆清池，使得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充满期望地开口追问慕夕玦。
“姑娘方才所言，可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之言，不是在拿小子逗趣？您真的有别的办法可以保小子的大哥免遭陆家宗族那些人的逼婚吗？”
他像是孤注一掷的绝望之人，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慕夕玦的身上，想要牢牢地抱住她这根救命稻草不放。
无论她是真的能如先前所言那般，不必娶自家大哥就能够保大哥免遭宗族逼婚算计，还是挟恩图报逼着她接受自己的祈求以身相许娶了大哥免除那一番可能发生的祸事。
“于你们来说，这是大事。好歹你对我有着救过一命的恩情，我没事拿自己的恩人来寻什么乐子？”
看到美少年陆清池这样的动作，听到他这些话语，慕夕玦的眸色又冷了几分，一边缓缓地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伸出去伸过去的手，一边语气淡淡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换了是谁，面对顶着一层，也许不仅是一层伪装，先是挟恩图报，后是不断质疑的所谓恩人，都会觉得疲倦心累，逐渐失去兴趣。
哪怕，做出这些事的那个人，是有着盛世美颜的美少年，也不例外。
再说了，美人什么的，慕夕玦从前又不是没见过。
比陆清池好看的美人儿，可多了去了！
只是陆清池这美少年，容貌长相和通身气质，比较对她的胃口，才多出了几分耐心罢了。
慕夕玦这如此明显，毫不掩饰的态度变化，聪慧敏锐如陆清池自是察觉到了的。
听罢她的反问，他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默默地垂下了头，自觉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跪在那里思忖了好一会儿。
最后为了确保大哥的未来和幸福，确定慕夕玦所说的其它办法真的有用，他还是忍不住地抬首刨根问底道，“那姑娘能不能给小子说说，您打算如何做，以保小子的大哥免遭宗族的逼婚算计呢？”
“朝廷关于婚嫁的律法中还有一条你们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的附属条例——如到规定婚嫁的年岁仍在父母孝期，可酌情延后一到三年。”
“所以你大哥的婚嫁之事，你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条附属条例去规避宗族的逼婚算计，没必要愁成这个样子，为此不惜用上挟恩图报的手段……”
慕夕玦倒是没打算隐瞒他什么，而且开诚布公地说明白说清楚了，陆清池和他身后的陆家才能放下心来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