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春乐

“……”萧穆低下头，半晌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萧诚依然看着窗外：“我不知道我说的这些是否能说服你，大约是不能。但我总不希望和自己的骨肉至亲兵戈相对。”
“皇兄啊，你在这里摆出这样大义灭亲的姿态，是想怎么收拾我？”萧穆又换上了那张有点匪气的笑脸。
“北境无良将驻守。”萧诚轻声道。“我希望是你自愿。你也可以拒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依然是天商皇都最尊贵的王。”
“你话都说到这了。”萧穆起身举着茶杯走到兄长面前，和他轻轻碰杯，玉杯发出清脆的响声。萧穆道：“帮我跟父皇求个封号，北境就当我的封地。那是她最爱的大漠风光。”
“她不喜战。”
“不，她喜欢。”萧穆的眼睛迸发出某种光芒，“我从她的眼能看到她对金戈铁马的迷恋，她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从一早就知道。我们属于马背，玉盘珍馐不如寒光铁衣。”
萧穆将茶水一饮而尽，感到有些晕眩：“她是个好女孩。皇兄，这是你的福分。”
“自然。”
“你爱她吗？”
这个问题让萧诚亘古平静的心河湍流滚滚。
他也将茶水一饮而尽，并未回答。
萧穆摇摇头：“如果你敢辜负她，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我一定会刃了你。”
“不会。”萧诚正色道。“我会照顾她一生一世。”
“是么？但愿如此。”萧穆摆了摆，“你走吧，明日，我明日会向父皇请求驻边。我想要个威风点的封号不过分吧？”
“承诺你的我会达成。”萧诚抿唇，“你可否告诉我，在你背后煽风点火之人是谁。”
他又补充了一句：“若你不愿说我也不会强求。”
“皇兄诶，少说些客套话吧。”萧穆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你母亲身边的人，那个叫春乐的，十分可怕。她不知为何无比想摧毁你，我一开始有和你相争的念头也是她极力怂恿。”
萧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然，还有我不服气的一点点原因在其。”
“春乐？”萧诚似乎有点诧异。
萧穆收起了笑容：“怎么？”
“春乐是被我母亲从一群太监底下救出来的，那时她奄奄一息，是我母亲将她收做贴身侍女才救了她一命。”萧诚垂眸，“宫女总是很难活下来。”
萧穆点点头，又道：“我记得她和秋喜姑姑关系很好的。”
“同病相怜罢。秋喜死的时候，她哭得晕厥过去，指将棺木划出几道抓痕。”
“我都不知道秋喜姑姑什么时候下的葬。”
“父皇说她忠贞，叫给她嫔妃的名分。”
“嫔妃……”萧穆苦笑，还是什么也没说。
沉默了片刻，萧穆突然开口：“秋喜姑姑曾上书死谏，你可知道？”
“什么？”
“是静贵妃拦下来的，我以为你知道。”
萧诚却摇头：“只怕她也不知道。”
“难道说，春乐……”
“她在隐瞒着什么。”萧诚抬眼和萧穆对视，“这或许就是皇后的死因。” “……”萧穆低下头，半晌笑了笑，“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