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宣武侯府

“又瞎说了，祖母只会教导我，哪里叫欺负。”肖嫣然笑着摇头。
这些日子，肖嫣然跟着女师傅们学习，身形仪态都越发的出众了，端的是一副大家风范。肖嫣然的长相虽然不是那种特别出众的，但是她的眉眼间总带着一股锐利，这可能也是武将后人的缘由，她的美不张扬但带着大气。
正这时，杨柳带着人将饭菜端上来，肖嫣然这才知道肖书宇还未用饭，起身要离开被肖书宇拦住了，“姐你陪我一会儿，我自己吃饭怪没意思的。”
肖嫣然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之后肖书宇让杨柳带人出去，这才低声说，“姐姐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宇儿说的！”
肖嫣然看了看肖书宇，轻轻叹了口气，“祖母方才派人叫我过去，说是半月后，在宣武侯府上有一场春日赏花宴，要带我同去，但是我…”
“谁家？”肖书宇的嗓音一下子就高了起来，把肖嫣然吓了一跳，“宣武候陈家。”
肖书宇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抿着嘴，想不到这件事竟然还有祖母的手笔在里面？难道上辈子让肖嫣然嫁给宣武候，也是祖母一手策划的？也就是说，祖母与陈家早有来往？可这有什么好处？祖母她…不，她最后跟着二叔一家，也算是富贵荣华了。可是为什么？
“宇儿？”肖嫣然看见肖书宇忽然变坏的脸色，心下一惊，她伸出手握住肖书宇的手背，却发现她手背冰凉一片。
肖书宇使劲闭了闭眼，“姐，宣武候陈家，你绝不可去！”
肖嫣然本来也没怎么想去，她觉得自己还未及笄，如今便出去抛头露面，实在不妥。“我本来也不是想去的。”
肖书宇认真的看着肖嫣然的眼睛，“姐，我说的不是这次不去，而是永远。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你踏进陈家一步！”
肖嫣然看着肖书宇红了的眼眶，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宇儿，你别激动。你放心，姐姐答应你，这辈子绝不与宣武候陈家有任何瓜葛。”
“你发誓！”肖书宇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执拗了起来。
肖嫣然只当是自己弟弟可能与陈家某个子弟有过节，便哄着他说道，“我发誓，这辈子只要宇儿不同意，我绝不踏进宣武候陈家半步。”
肖书宇拉着肖嫣然的手，“姐，这件事我会去跟祖父说，你，你只要记得我说的话，千万不要与陈家有来往。我…”说着，肖书宇不知怎么就落了泪，眼泪滴在肖嫣然手背上的时候，着实让她有些惊慌，“宇儿？别急，你这是怎么了？”
肖嫣然不明白肖书宇这时怎么了，她确实不想去宣武候府参加什么赏花宴，她从很久以前就明白，自己身为侯府嫡女，将来是一定要嫁与门当户对的人家，或者说，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家族之间拉拢平衡的工具。
宣武候这几年虽然没有在朝中高位之人，但是毕竟也是开国功勋之后，富贵有余，且身份也在，而且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一辈子荣华总是有的，与自己的身份倒也相配。
只是忽然听说，祖母要带自己去什么赏花宴，肖嫣然就有一种，自己是什么物件一般，她去看花，别人看她，她品赏春花的美丽，别人品鉴她的价值，很是无趣。
肖书宇没说话，她紧紧的抓着肖嫣然的手，让肖嫣然忍不住皱了眉，肖书宇的手劲很大，抓得肖嫣然手都泛红了。可是肖书宇觉得她无法控制，她脑子里都是夜辰轩的那句话———宣武候是个有大义之人，他听闻肖将军此事，即刻回府将世子妃处死。可惜了，世子妃的肚子里，可还有一个胎儿。哦，对了，还有你那三岁的小侄女，宣武候不忍可爱的小孙女失去亲娘，已然让她跟着一起上路了。
“姐，我肖书宇这辈子，绝不让你再受到任何的伤害！绝不！”肖书宇红着眼眶，紧紧的盯着肖嫣然，一开口，嗓子却有些嘶哑。
肖嫣然心头忽然有些酸楚，她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为何，看见肖书宇红着的眼睛，她强撑着笑点头，“好，我们宇儿最厉害了，一定能保护好姐姐和安儿！”她脸上带着笑容，眼神里的担忧却收不住。方才不觉得，这会儿反应过来，肖书宇的字里行间，都带着再，为什么是再？
肖嫣然并未往肖书宇的身上想去，她觉得自己弟弟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如何呢，她想到的，是自己母亲的事情。
肖嫣然陪着肖书宇用了些饭，离开之后，肖书宇便直接去了肖振海的书房。而肖嫣然则是去了穆纤凝的房间，说是想念祖母了，想要去秦府探望。
第二日，李惠兰便病倒了，对外说是春日里风凉，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受了风寒，为了避免过了病气给家里的孩子们，肖振海让各房都不必去请安，只让府医跟院中的人好生照顾着。这宣武侯府的赏花宴，自然也是去不了了的。
因着肖祁去了岭南，肖振海让赵昕儿在院中好生照顾几个孩子，没事就别出院门了。倒是让赵灵儿没事多在府中走动，帮着赵昕儿打理二房的事务，也让她多与大房走动，帮着穆氏看顾着内宅琐事。肖书宇知道这件事之后，又在脑子里画了个问号，也再次确认了肖振海就是一个老狐狸，让人觉得能看透他的时候，又带着更深的疑惑。
肖嫣然去往秦府的时候，秦雅儒正在跟林昭筠说宣武候赏花宴的事情。本来秦家并没有被邀请的理由，秦雅儒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只是，早上传出李惠兰病倒的消息之后，宣武候的帖子便来到了太傅府，希望林昭筠能带着肖嫣然出席。
“祖父，此事怕是有些蹊跷。”肖嫣然虽然是大家闺秀，却不是那等无脑傻白甜，“孙女今日前来，便是要说此事。”
她将肖书宇的异样说了一遍，随后说道，“宇儿从前顽劣，可自上次落水之后，总觉得变了许多。”
秦雅儒也听出来这其中的异样，“宇儿是说了，再不让你踏进宣武候家一步？”
肖嫣然点头，“可孙女与宣武侯府，从无往来，何谈再呢。”她顿了顿，问道，“可是，母亲生前与他们有所交往？”
秦雅儒看了看林昭筠，林昭筠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那宣武候陈家，近些年在朝中并无建树。早些年，念生曾与女婿交谈间，听闻陈家子弟，多狂妄之徒。娴儿又怎会与其有来往。”
秦雅儒思索了一会儿，“既然宇儿不想让你去，便听他的吧。待会儿祖父便回了这帖子。至于别的事情，嫣儿，你在府中多照看宇儿，这孩子虽然性情好转，但心思过重。祖父欣慰他的转变，却也不想他小小年纪便肩负重任。”
肖嫣然自然是一一应下的。林昭筠拉着肖嫣然的手，“那穆氏待你们可好？”
“姨娘待我们犹如亲生，”肖嫣然笑了笑，她今日出门穿的是一件淡蓝色暗绣兰花的外杉。兰花这种花，虽然大气高贵，可不太适合年轻的姑娘，穿上怕是显得老气。可是肖嫣然身上的这几朵兰花却不同。它们用一种跟外杉相近的淡蓝丝线绣着，仔细看上去，朵朵兰花形态各异，却都带着一股含苞待放的朝气。高贵中带着些俏皮。“嫣儿今日穿的衣衫，便是姨娘亲手绣的，祖母您看，好看吧。”
林昭筠仔细看了看肖嫣然的穿着打扮，无不透着大家闺秀应有的端庄，却又不失小姑娘的可爱，“看上去倒是个好的。”肖嫣然的气色也是好的，加上眉眼带着柔和，看起来就是被养得很好。
“如此便好。祖母如今也没有别的心，只希望你们几个孩子都能好。”林昭筠说着，神情便暗淡了下去。
肖嫣然连忙哄着，说了些平日里肖安然的趣事，才算是让林昭筠笑开了些。未到午时，肖嫣然起身要离开，林昭筠想要留她，肖嫣然笑着说：“外祖母切莫多心，今日嫣儿属实不能留下。家中祖母染病的消息刚刚传出，嫣儿便住在外祖家，属实不妥，也会给外祖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雅儒听着这番话，很是赞同。肖嫣然又说：“这也是穆姨娘交代的，她知道外祖疼爱孙女，便特意告诉嫣儿，等过几日，祖母病愈，便让嫣儿来府中小住几日。”
“想不到这穆氏，思虑倒是周全。”林昭筠点头，心里对穆纤凝的安排有些满意，“那嫣儿这几日便安心在府中，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便派人来告诉外祖母。”
“嫣儿省得。”肖嫣然规矩的行礼，又带了些林昭筠给她的小点心回了镇国公府。这边，肖书宇的身体也好了不少，陆鸿羽给她诊了脉，又开了两幅药。“三公子近日身子总是好不透，几次三番的积累下来，也是不小的损伤，还是得再休养几日才好。”
肖书宇心里叹气，她也是想啊，奈何这事情就是一件接着一件，她自己都觉得头疼。“祖父那边还在等我过去。”
“那，老夫便和三公子同去吧。”陆鸿羽将药箱整理好。
肖书宇总觉得，这老头跟自己祖父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两人一同来到肖振海的书房，肖振海看见陆羽鸿，“呦，今日这天气也是格外的怪啊，能把您请到我的书房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