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患得患失

因此，张然心中很清楚，只要赵禹这个少府卿不横加阻拦的话，那么张然的这个建议，被天子采纳的成功率高达九成以，基本不太存在失败的可能！
想到这里，张然嘴角情不自禁的勾勒起一丝弧度，轻轻端起酒盏，抿了一小口蒸酒，并在心底微微叹息道：“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了，等我回去，将此事告诉子赣兄，想必他肯定会很高兴吧！子赣兄呀，子赣兄，这次为了你，我可是下了血本了！”
其实说起来，有关于这个经济战的策略，早在张然向天子献出羊毛制衣法的时候，张然心中就有了一些腹稿！
甚至，只要张然愿意，他完全可以在次未央宫的时候，当着刘彻和卫青的面，把经济战的策略讲述给两人！
这样，既能得到天子的赏识，又能顺便卖卫青一个大大的人情，远比现在转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费劲唇舌，来说服赵禹帮忙，要简单方便，而且有利的多！
而张然当初，之所以选择隐瞒此事，主要是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对于经济战，贸易战，没有一个系统且清晰的认知，无法深切体会其中潜藏的巨大威力！
至于执行能力，那就更别说了，毕竟如管仲，李斯那般的人物，千年都未必能出几个…因此，除非张然亲自场，亲自监督操作…不然的话，这经济战根本不可能得到完美的执行，并落到实处！
但偏偏张然的根基尚浅，根本就不可能远赴朔方去执行这个对匈奴的经济战…至于交给其他人，就算办成了，张然也捞不到多少好处，但若是不小心失败了，那么作为献策之人，张然绝对是要背锅的！
这种情况下，张然怎么可能傻到将所有的功劳全部拱手让人，却让自己来承担所有风险呢？
而现在，张然之所以愿意旧事重提，一方面是因为，吾丘寿王以及董仲舒两人登门相求，张然有些抹不开面子，一方面也考虑到吾丘寿王已经深陷绝境，基本无路可走，只能依靠自己！
而且，以张然和吾丘寿王的交情，以及双方的亲密关系，两人注定同属一个派系，只要董仲舒还健在，那么双方就根本不可能彻底分割开来…这也就是说，吾丘寿王或者董仲舒一旦失势的话，张然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这也是张然近期以来，一直为吾丘寿王的事情，来回奔波，不惜既出主意，又出力的最根本原因之一！
在张然看来，只要能够帮助吾丘寿王摆脱困境，重新复起，那么张然无疑就等于是多了一个强援，未来在混迹朝堂，也能多一份安全保障，做起事来也能更容易一些！
更何况，有道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张然这段时间，早已经在吾丘寿王身下了血本了，因此，此刻他也不介意锦添花，再送给吾丘寿王一些功劳！
至于，这么做的风险嘛，肯定也是有的！不过，相较于不熟悉或者无法掌控的人，张然更加相信吾丘寿王这个熟人，也更有自信已经穷途末路的吾丘寿王，会愿意放下身段来听从自己的建议。
想到这里，张然不禁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道：“且让子赣兄打打前站吧，成了固然皆大欢喜…若是不成，那就只能算他倒霉，算我倒霉了！”
……
与张然的患得患失相比，赵禹的心情明显就好多了，对于赵禹而言，这次在张然的陪同下，视察了一番工坊园之后，不但让他眼界大开，同时也让他“彻底”的看清了张然这个下属，做到了心中有数！
更何况，让赵禹没想到的是，仅仅是一次寻常的视察，张然就给他带来了如此多的惊喜，尤其是张然最后的那个经济战的想法，不但让赵禹本人叹为观止，同时也让他白捡了一份大大的功劳！
这种情况下，赵禹又怎能不开心呢？因此，赵禹此刻，连看向张然的目光中，也不禁带了几分欣赏与和善！
毕竟，自他为官一来的数十载，像张然这般能力出众的下属可真不多见，尤其是对方还如此年轻的情况下...那就是更是凤毛麟角了！
当然了，对方比起一般人来说，确实是比较能折腾了一点，有时候让赵禹本人也大感头疼，恨不得将这个烦人的家伙赶出少府，来个眼不见为净！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若是对付一直循规蹈矩，老老实实的，按规定办事的话，他赵禹又从哪里得到这么多的功劳呢？
更何况，少府这么大，各级官吏成千万，赵禹真却那么几个老实听话的下属么？不，赵禹现在缺的就是张然这种，能折腾，能给他带来功劳的良才！
因此，他现在巴不得张然继续折腾，只有张然继续折腾下去，立下更多的功劳，赵禹的少府卿的位置才会越来越稳固，越来越难以撼动！
对于赵禹内心的想法，张然其实并不是太太清楚，不过张然在见到对方态度越来越和蔼的情况下，张然也不免为之高兴了不少！
而且，这次劝说赵禹的过程虽然有些曲折，但好在张然的目的也总算是达到了，因此，张然脸也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容，并举杯对赵禹说道：“赵公，这次多亏了您老人家，识大体，重大局，我们工坊园才能成功化解困境！来，我敬您一杯！”
说着，张然便以袖遮面，率先将酒盏中的大半碗蒸酒一饮而尽，以示敬意！
“唔...小郎客气了！”赵禹见状，也施施然的端起酒盏，将美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咦，这酒味道不错呀！”一碗酒下肚，赵禹表情有些惊奇，不禁缓缓放下空酒盏，咂咂嘴，有点意犹未尽道：“没想到，小郎这里的蒸酒，滋味倒是挺不错的，一点也不逊色于未央宫里的御酒呀！”
“那是~”张然闻言，不禁笑着回答道：“赵公，您没听说么，咱们工坊园出产的蒸酒，物美价廉，广受好评，如今在长安城里卖的可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