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真相

从前她在街口摆摊卖羊肉的时候，一日的收入顶天了也不过一两，还常常要被丈夫抢去买酒烂赌，因此蓬头垢面，面如糟糠。
如今到了鸿楼当掌柜，每日经手的银两少说也有百两，萧蘅待下又素来宽厚，芸娘手头宽了，素日梳妆打扮也精致起来，接人待物招揽食客，越来越有模样。
一日，萧蘅正坐在柜台前看账目，几个富家公子一边瞥眼瞧芸娘，一边坐在一处讨论来年春闱。
他们也想瞥萧蘅几眼来着，奈何萧蘅过往太彪悍，他们不大敢。
正说的热闹，忽然住了口。
绣着五福字样的夹棉门帘自外掀开，春寒料峭，景荣穿着一身绣红的蟒袍，腰佩一支短剑，自门外进来。
他眉眼生得很冷，细长的眉微凝，一双丹凤眼扫过堂中食客，眼底带着几分凉意，但瞧见萧蘅时，他薄唇轻挑，那笑意仿佛直达眼底，道：“蘅妹妹，多日不见，近来安好？”
萧蘅从前与康乐公主曾就京城几大公子，谁生的最美有过一段争论，当时康乐对景荣的评价是：
生就一副谪仙之貌，又无冷傲之气，实乃当世良玉，不可多得的美少年。
前世的萧蘅，就是被这副相貌给骗了，以为自己与景荣定亲，乃是捡了一个大便宜，谁知最后真相大白，是自己这个大便宜被别人给算计了。
因此，她现在看见景荣就没好脸，见他又使出美男计，当下道：“若是食客坐下吃饭，若非食客请走不送！”
景荣笑意一滞，似想不通为何萧蘅会这样。
一群春闱学子坐在一边吃瓜，景荣面色微带尴尬，却也没转身出门，而是走到一处空桌坐下，等着上菜。
今日的菜单芸娘定的是“鸿运当头”，红烧狮子头、剁椒鱼头、扒烧猪头肉，另应着春闱的热闹，赠几例开胃小菜，俱是些时令鲜蔬，其中一道清炒春笋尤其脆嫩爽口，配上这三例主菜更是相得益彰。
点心是桂花糯米藕，以去年存下的桂花糖酿，配以清脆藕节、香软糯米，蒸制以后，满堂飘香，勾人味蕾。
是以，今日食客餐桌上，除了三例主菜加几盘小菜，都上了一碟子藕，景荣入座之后，便也点了一份。
萧蘅找厨子是下了些功夫的，这些菜色香味俱全，且搭配得当，连素日锦衣玉食的景荣，也觉得满意。
正吃着，门帘再次被掀开，一个佩着冷剑的侍卫侍立在旁，四皇子——如今已贵为惠王的谢时，伴着春日的冷气自门外缓缓走进来。
他穿一身湛蓝的锦袍，披一件玄色大氅，发上束一玉簪，衬得他面白如玉，俊逸非凡，在这初春寒气里如一道光照进来，众人皆眼前一亮。
随即心中便是一抖。
过时八卦的受害者，竟然出现在加害方的酒楼里……此种情景，让众人产生了些许怀疑。
难道八卦传闻其实都是错的，民间小话本子无无意间窥得了真相？
想起那些“萧小蘅与四皇子的风流之夜”之类的话本子，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定定看着谢时走到窗前一个空桌前落座。
八卦之魂在他们胸腔里熊熊燃烧，偏不敢说话交流，唯眼风飞来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