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三章 铁树开花

细回忆起来，柳氏应与萧蘅之母陈氏差不多大小。
她单名一个柳字，姓柳名柳，因这名字格外缱倦缠绵，不是贵重大气之象，萧老夫人印象极深。
萧老夫人记得，柳石勋当年嫁女，嫁的是北凉皇族，送亲之时，柳府声势浩大，何止是十里红妆，送嫁妆的车都能从京城的北门排到南门。
后来柳石勋罪犯通敌谋逆，家产尽数充公，景泰将军奉命带兵攻北凉，大胜还朝之时，已是已婚之身，携妻归晋。
因柳氏甚少外出，萧老夫人竟不知道，原来景府的这位柳氏，和二十来年前名声煊赫的柳氏，竟是同一个人。
想到此处，萧老夫人不由坐直了身子。
如此经历的女子，必不是省油的灯，萧老夫人生起了几分警惕，不知这位柳夫人突兀登门，所谓何事？
柳氏面孔素净，略施薄粉，全没有当年的天真烂漫、张扬恣意之态，穿着打扮也极其素净，显出几分老态，论精气神，萧老夫人都比她显得精神足些。
柳氏缓缓开口，声音柔和缓慢，听得萧老夫人直犯困。“此时登门，有些唐突，还望萧老夫人不要见怪，我儿景荣倾心贵府女儿已久，拖了我来求娶，望萧老夫人成此美事，成全我儿的一片心意。”
这话一出口，那话里的意思让老夫人登时一个激灵。
这是来求亲？
这么突然上门，都没有提前交游来往，意思几下，这让她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个柳氏，办事也忒没章法。
柳氏察觉萧老夫人的薄怒，心中却未起丝毫波澜，仿佛她说的是一句“今日吃云吞面”这样的琐事，而非关乎儿女婚姻的大事。
萧老夫人略一沉吟，心头有几分不妙的预感，道：“此事……此事实在太过突然，不知……不知贵府求娶的是我府上哪一个女儿？”
若萧芝、萧莹，那还好，她说了还算。
若是萧蘅和萧芙，一个父亲是张牙舞爪的莽夫，一个母亲是极其护短的悍妇，她一个老人家，虽坐着成国公府老夫人的高位，也当不了这个家啊。
更何况，她撇柳氏一眼，有个经历这样复杂的婆婆，她家女儿一个比一个娇生惯养，能应付的来？
若真嫁过去，柳氏不会天天让站规矩吧？
柳氏闻言微微笑了笑，道：“自是成国公嫡女，萧蘅。”
萧老太太靠在榻上的身子险些一歪。
真是铁树不开花，一开开个不停了。
先是许家许崇元瞧上萧蘅，如今又来个景府，萧老夫人仔细想了想这两家，一个是文人世家，可如今的确落魄的很，常常要靠大儿媳许氏支援，可今年两子中榜，当有不同，算是良配。
至于景府……
她瞧一眼柳氏，景府倒是比许家有钱有地位些，可她家女儿已有一个萧苒嫁入武将之家，眼瞅着就是未来当家主母，再来一个，似乎也没太大必要……
正思谋间，萧允风风火火自外间闯了进来。
他额上还带着汗珠，几缕发丝散落下来，一身衣服也因一路飞快骑马显得有些凌乱，萧老夫人一见，险些气的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