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蠢丈夫

福宁宫里灯光暗淡，偌大一个宫殿，只掌了两三盏灯。
熊皇后独自一人坐在宝座上，平庸的脸上生着几道皱纹，面上施的薄粉卡在皱纹里，显得更加苍老，头上的钗环珠翠在暗夜中泛着冷光。
景春帝气势汹汹前来，门外的宫婢都来不及阻止，腾的一下便踹开了殿门，指着熊皇后，怒气滔天：“你个妒妇，三番两次伤害龙胎，心肠何其歹毒！”
熊皇后苍老而又平庸的面孔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比起景春帝的气势汹汹，她倒显得格外平静。
“哦？陛下如此说，是认定了这事是我做的？”
她虽禁足宫中，却并不是耳聋眼瞎，郑贵妃回去后闹得动静那么大，她早就听说了。
看着因郑贵妃对她怒目而视的丈夫，熊皇后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悲凉。
这便是人人艳羡的帝后之位，这便是无数嫔妃日夜肖想的后宫之首。
她做整个大晋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做了这么多年，看着景春帝这张脸，早就腻的不行。
想当年她云英未嫁，父亲的官位又一路攀升，她在上京城中姿色虽然一般，但素有贤名，并非是嫁不出去，偏偏入了潜邸，成了当初的皇子妃。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一生，夫君不像夫君，妻妾不像妻妾，子女也没个天伦之乐可享，这样的深宫，实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她凄凉的想，这一场大梦数十载，如今也该结束了吧。
她自宝座上起身，手上的玉镯泛着泠泠的光，她摩挲着玉镯，目光悠远，像在回想这么多年忍辱的人生……
“陛下，你我数十载夫妻，我若真不愿后宫有嗣，你如今哪来那么多子女？”熊皇后声音凄凉，空洞，像是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她忽而反问，“这十多年来，为何你没有子嗣，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熊皇后多年温顺如羔羊，景春帝甚少见她这幅样子，心头有些犹疑，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熊皇后忽然轻笑起来，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她的脸苍白似鬼，显得丑陋吓人：“当初你召景泰之妻入宫，强占了她，后又打着我的名义，与她在宫中缠绵了数日，这数日之间，你难道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提到柳氏，景春帝脚步一顿。
那时候，他万万没想到景泰北征竟会与柳氏结缘，并将她带回了上京城。
柳氏从前远在千里之外，他忘便忘了，如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如何能忍得……
那一日，他原不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召见柳氏。
本来只是打算问问柳氏过去这些时日过得如何，谁知道一见面，柳氏姿容更胜从前，加上阅历增加，反倒添了少女时期没有的魅力，那种滋味，如同毒药一般反复烹煎着他的心。
一次大胆靠近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柳氏有一日扭扭捏捏说，怕被儿子发现，景春帝瞧她娇羞表情，听她若有似无的话音，如遭雷击。
这时才知道，原来景荣身上流的，是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