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善被人欺

迷迷糊糊中南锦屏好像睡了很久，外面天都黑沉沉的压了下来，零星的散落着几颗星星，不过那星星好像格外的亮，似乎要冲破这漆黑的夜。
她带着睡意懵懵的轻喊着柳儿，偏房的柳儿也立即应了声，端着水盆从外进来。
南锦屏起身问她“如今是什么时辰了？瞧着，外头天都黑了。”
柳儿一边替她整理着衣衫，一边说着“这冬日天黑的早，现在才酉时呢”
南锦屏洗手净脸，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便问道“那兄长回来了吗？”
柳儿调笑着说“小姐怕不是想大公子想晕了头，这大公子如今还在国子监学习呢，要后日休沐才能回来。”
南锦屏秀眉微蹙，伸手要去“打”柳儿，“我看你这丫头越发的口不择言，这话在外面都小心些，衣服就先别弄了，你先去书房替我准备一下纸墨，我有事同兄长讲。”
柳儿连连应错，又悄悄的吐了吐小舌“小姐，柳儿知错了嘛，奴婢啊这就去了。”
南锦屏瞧着她这样，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跟了自己六年，每次认错就称奴婢，真让自己拿她一点法子都没有。
南锦屏踏着小步来到书桌前，看见了桌角放着的木头小人，不禁思绪万千。
想起了七岁时的兄长，那年因自己身体加剧不好，热热闹闹的元宵佳节却只有自己不能出门，本是一家人打算干脆就不出去陪着自己，可自己不愿悄悄的装睡，自己的兄长看破了她，就也陪同着也不出门。
他偷摸摸的给年仅五岁的自己讲故事，扮鬼脸逗乐，那时明明还不大会用短刀的兄长，刻了好几宿的木头小人，作为礼物只为自己能开心点。
南锦屏娴静的端坐在桌前，柳儿也都备好了纸墨进来。前世的自己因为身体不好总是压抑着自己，成长成外人眼里的温柔娴静相府嫡小姐，就在家人面前才能活成娇娇稚儿。
南锦屏却因为自己上辈子的愚蠢害了这些亲人，每每对想起都觉得痛心。
柳儿替南锦屏披上一件厚实的狐绒披风，随后就立在一旁替南锦屏研磨，也不出声打扰，俯首避开视线。微风轻轻吹动窗棂，沙沙作响，只见南锦屏纤细的手腕与袖摆晃动，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字体飘逸干脆，颇有几分男子风范。
晌久，南锦屏微微一顿落笔署名，她先将信递给了一旁的柳儿，柳儿诧异着看着她，“这不是给大公子的信吗”南锦屏好笑的说“既然让你看自是有我的用意，到时候别傻乎乎的不知道接应我。”
只见这柳儿看着信上的内容一会气愤一会兴奋的小模样，倒像极了城头那个猥琐的守卫。
待柳儿看完信件，南锦屏便折好放入自己特有的信封，印上兄长送的章子。并对柳儿轻言道“待会天黑了你小心些，务必亲自送到大公子哪儿。”
柳儿也收起了平日不正经，同样轻轻的应下。
主仆俩人对立而坐，南锦屏让柳儿多讲讲近几月的事情，越详细越好，她记忆里的事情过去了太久也只有个大概，现在回来了总要详细些，免得被抓到什么端倪，也好为后面早做准备。
而柳儿平日里就爱听这些家长里短打发时间，现在更是滔滔不绝，谁家的少年郎样貌俊美，谁家丫鬟爬上了老爷的床，就连谁家小猫小狗生了几只崽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南锦屏被柳儿声情并茂的声音逗的也忍不住笑上几声，一边打趣的说她不知羞，一边拿些桌上的糕点去堵她的嘴。这欢笑打闹模样哪里像主仆，活像一对姐妹花。
门外的丫鬟、下人没有准许的情况下是不能靠近南锦屏的闺阁，所以在外只能时不时的听见一两句俩人嬉笑声。
一个刚来的小丫鬟扫着地，起身揉了揉腰，远远看着窗内艳羡的说“可真好啊，柳儿姐姐与小姐关系可真好啊”。
旁边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丫鬟悄悄的说“那可不，我听小厨房的王嬷嬷说柳儿和我们这些被人牙子卖进来的不一样，她是老夫人已故友人之女，当初老夫人要收为义孙的，可柳儿因为自幼学武自愿只当名丫鬟保护着小姐呢。”
另外一名丫鬟也凑近了说：“我看这儿事南府就不道德，明明是个小姐，就算不是亲的，那好歹也算半个主子了，一等丫鬟再怎么好也是奴才啊。”
“我看也是，你们看那表小姐不也是远亲吗，过的日子比丫鬟不知道好多少，要是我打死也要当个小姐。”
“哈哈哈哈哈，你就做梦吧，还小姐。”
“就是就是......“
这话让下人们都好奇的很，索性事情也不干了，围聚在一块东扯扯西扯扯，声音也不懂得收敛，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时间地点。
屋内的南锦屏不经意看到窗外一堆的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高谈阔论。不满的说“相府的规矩什么时候这般松散，平日真是太过纵容了。”
南锦屏起身与柳儿一同走出了房门，隐隐约约听着是在说谁......柳儿？她们也配说？
下人们听到声响，惊慌失措的各自站好，南锦屏站在门口青石阶梯上，颔首微微俯视着她们，薄唇微启“我怎么不知道相府的下人如此不知规矩，松懈懒怠就算了，还敢背后议人，你们看看自己是有几个脑袋可以用！”
南锦屏语气冷漠严厉，让一众下人纷纷跪地讨饶，南锦屏也不言语，静看着她们。
半晌只见得忽然一个胆大的丫鬟就往前跪了一步声泪俱下的喊道“小姐，奴婢知道错了，还请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