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梦靥

静夜，深邃的天空，唯有数颗零星点缀着。月已半弯，没有风，却仍能感觉有丝丝凉意涌到身边。
此时在床榻上的南锦屏正被梦靥深深缠住，白皙光洁的额头布满了汗水，眉头微蹙，不知是热的还是闷得，脸颊泛起红霞，嘴里不停嘟囔着“疼，好疼，洛瑾华，你不得好死....”
近日来南锦屏睡眠一直都好，往日里柳儿会睡在偏阁，以便照顾南锦屏起居，可近几日实在是冷得不行，她便遣了柳儿回自己房去歇息，毕竟隔不了多远距离。
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南锦屏猛然一睁眼，入目漆黑一片，杏目微睁，呆滞了许久，待眼睛适应了光亮，才能勉强看见一点儿床顶的木头轮廓，回来这几日，夜夜好眠从未做过有关上辈子的梦，明心情是极好的入睡，却被上辈子毒酒腐蚀的疼痛硬生生折磨至醒，哪些惨痛历历在目。
南锦屏懊恼不已，定是老天爷怕她过于懈怠，以梦警醒她，不过也是历经数日，这才在梦中再一次看到了温润如玉的国师大人，回来这几日过的太过舒坦竟把恩人忘了，且她怀疑自己的重生与国师大人有关系，可上辈子国师大人要明年元春才会被天启帝发现重用，如今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人在何处，不禁思绪万千。
而此时南锦屏丝毫不知她梦中只言碎语让守在门外的承元听的一清二楚，悄无声息的提笔写下飞鸽传出......
南锦屏因梦靥一时半会也没了睡意，惊吓过后身上还残存着粘腻的汗水，南锦屏起身点燃烛火，来到梳妆镜前，乌黑秀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头，水雾雾的杏眸潋滟生姿，粉腮樱唇，半垂下的脸因惊吓而潮红半边，愈发的娇美。
南锦屏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国师大人青年才俊见过貌美女子无数，断不可能应自己长相艳丽而情根深种吧，上辈子也不知国师大人因何而动心，倒是格外让人好奇。
可若因恩应了国师大人，那自己幼时走丢在野外被救时的少年郎如何，她上辈子找错了人，这辈子不能再不能不报恩情，好在如今的南锦屏没有上辈子以身相许的想法，想到这里南锦屏长叹一口气，为何自己总是欠人情。
南锦屏屋内烧了好几炉上好炭火，屋内还是暖的，微微泛着点猩红的火光，想着自己身子粘腻怎么也不想再睡回去，也不想去惊扰旁人，便去耳房用棉巾擦拭一下。
夜深，南锦屏抵不住沉沉睡意，意识渐消。
不知几时，听得见外间下人打扫的声音，南锦屏困倦的睁开眼，浓翘的剪毛微微颤抖，有气无力的打着哈气。她坐立，懒懒的靠着如意枕头，锦被滑下，凹凸有致的身躯裹着松松的白色茧绸中衣。
照例下人得了准许鱼贯而入，南锦屏任由她们服侍经过盥洗，她换了身轻便的宝蓝色绣花裙配上厚实的白色狐绒短袄。海棠给她梳好简单的垂鬟分肖髻，选了几支珠花在两侧点缀，一只牡丹花色的步摇固定，符合府中嫡女的身份又不显老气。
南锦屏越发满意这个手巧的海棠，至于妆面，如今年华正好，过多脂粉倒不如青春原本颜色，南锦屏描了眉，抹上口脂，只见美目盼兮水光潋滟，白皙娇嫩的皮肤微微透出点粉色。
南锦屏自从落水后就格外不加掩饰自己的美丽，一颦一笑都极具祸国殃民的本事。
早膳，南锦屏果真又吃到了喜妹的做的美味，一份丸子糯米甜酒，一份蟹黄汤包，热乎开胃的面片汤，配上腌制的小菜。柳儿也没忘记南锦屏的汤药，饭后没多久就端了过来。
南锦屏吃完后，练了一会字，每年锦城除男子科举外，也是有女子才艺比拼，往年南锦屏并不在意，依托自己的家世也不会落出前三，可她得让哪个二皇子早日露出马脚才好。
户部侍郎嫡次女琴技一绝，吏部尚书嫡女书画格外有造诣，宁王长女擅棋，南丞相府嫡女善舞，但外人不知，除舞外，南锦屏琴棋书画也都格外擅长，但因祖母叮嘱，才能也要懂得避锋芒。
南府本就身居高位，外祖家虽是商户，地位不高，但银钱数不胜数富可敌国，这让如今天启帝对南府就更不放心。若是南府嫡女明艳动人，还才艺横溢，怕是不安全，舞是最为稳妥的一种。
所以现在的确没错，南锦屏最擅长是舞，她身姿柔软，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学起来也并不吃力，可也不曾把其余扔下，不然漫长的日复一日怎么去度过。
南锦屏静下心练习着，而清辉院那边可没这么平静，苏如在短短一日之内，全身上下长满了红疹，可竟还有越长越大的趋势，清秀的脸上也是哪些触目惊心的担心，哪怕用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些许，显得格外面目狰狞。
苏如此刻疯狂的砸东西，一众丫鬟吓得不敢吱声，昨天大公子随从说的话，大家也都是听见了的，所以苏如此刻情景，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万万不能透露半句，不然定又是一顿毒打。
苏如自己浑身奇痒无比，却也不敢去请大夫，只能去药铺买了些药压制一下，可实在见效极慢，忍不住挠了挠，便破皮流血，模样惨烈。阿翠只能一直制止苏如抓挠，不停用些药膏给她抹开。
而赵府医从昨天就寻不到踪影，怕是担心苏如责骂，苏如也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同样是妹妹，怎么南久言就这般偏心。老夫人偏心，表哥偏心，这南府上上下下都不是好东西，自己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才是最好的。
苏如发泄过后，让下人把房间内打扫干净，冷静片刻开口：“阿翠，你去寻一寻赵大夫，在去看看他的家人，还有给我去黑市买一点碎骨散来，既然让我不好过，那你南锦屏也别想。”
“是，奴婢知道了。”
阿翠已经习惯了苏如的怒意，如今苏如吃了这奇药，浑身更是奇痒无比，也就越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只好低着头默默承受着，时不时应下是，给苏如顺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