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玉米（二）

以前冬天的大部分时间路七都在书房陪着明月辉处理事务，她很狗腿的表忠心愿意在书房里打地铺，给师父随时端茶送水，其实呢就是为了蹭炭火。帝都北地，冬天滴水成冰甚是难熬，暗卫的宿舍里肯定是不设炭火的，不是小气而是功夫是白练的吗？过冬当然要靠一身真力啦，谁穿得厚实都要挨明月辉斥骂。
别看明月辉自己披白狐裘赤狐衣的，那是为了好看，明指挥使一身裘衣往雪地里一站就一幅画一样，整个暗月阁都别提多有面子了。
就见外面天寒地冻，书房里银霜炭烘烤如暖春，路七一张小圆脸红扑扑的，明月辉还真给把自己平时休憩的榻让给她，她乐滋滋的搬了自己被子来。明月辉埋头公务，而路七嘴里说着是伺候师傅茶水的，却坐在火盆边津津有味看话本子，不时从荷包里掏出金黄的玉米粒扔进银霜炭里。
静谧的书房就听见轻微的&ld;砰砰&rd;声，简直就像变戏法一样，那干干硬硬的玉米粒膨胀开来，变成一小朵软乎乎、蓬松松，又酥脆又香甜的玉米花。有时明月辉还会很奢侈的替路七准备上一碗霜糖粉或者一碗酥酪让她蘸着吃。
这是她冬天最爱的零嘴，因此这次外出公干她也装了一荷包准备闲下来爆玉米花吃，什么荒山过夜、古庙借宿，必然要十二万分打起精神来，到时候一边守着火一边爆玉米花吃岂不美哉。路七都想得好好儿的，谁料节外生枝。
罗武引救下她时把附近也仔细收索了一下，捡到了她的荷包，也是穷途末路当时她身上确实没有更多东西了，至于什么玉佩之流的装饰暗卫是从来不佩戴的。
路七得到玉米完全是意外。她好新鲜事物，又好吃好玩，明月辉也愿意宠她，两年前一次抄家所得中作为一个稀罕事物明月辉给了她几穗玉米，路七一吃之下就迷住了。
这玉米传来乃是五十年前，朝中还是有明白人的，这玉米产量又大又好打理，口感也不差，好些达官显贵暗自种植在自家旱田或者山地里。为什么说暗自呢，自然是不想让利与民了。
路七还记得在烛光照耀下，明月辉那纤长白皙的手指里倾泻下来金灿灿的颗粒，他嘴角那一丝讥笑，他轻声的自言自语说：&ld;从没见过如此不与百姓考虑的朝廷。&rd;
当时她啃着香喷喷的玉米棒子，只觉得师傅的笑很奇怪，也没细想他的话，而今细想这却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言。然而这等作物推广开来能够救多少普通百姓于饥饿灾荒，路七从前不知道，现在她感觉到了。
前十七年路七在暗月阁里吃喝无忧，明壹他们办事回来偶尔会说一句&ld;今年年景不好&rd;&ld;大雨把地全淹了&rd;，但也不会多说，身为暗卫他们自幼训练得感情比较一般人缺乏路七冬天跟着明月辉巡城时看见城门脚的饿殍一时震惊，说一句&ld;好可怜&rd;，明月辉会用裘衣笼住她不叫她多看。
这一个月来她居住在罗家，可谓亲身感受到民间疾苦，精米白面自然是没有的，路七开始吃刘巧娘擀的面都粗得直扎嗓子眼，就这样的面还是贵重吃食，被李婆子动了好些都气得刘巧娘掉眼泪。如果玉米等作物推广开来是百姓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