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怪谈的踪迹

夜渐渐深了，经过一天的疲惫与奔波，大多数人此时都已经陷入甜美的梦乡，黑暗悄悄笼罩在赤金镇的每个角落，寂静又安宁。
但只有一个地方是例外，那就是汉诺德警长的办公室。凌晨两点半，灯火通明的房间里还在奋斗的那个男人，当然不是警长！
墨菲放下手里的卷宗，往椅背上一靠，微微闭上双眼，回忆起所有的情报。回到警局之后，他便找警长要了一间房间，准备连夜梳理案件的相关情报。
为了方便他的工作，警长非常慷慨的把自己的办公室让了出去，又为了不打扰墨菲，汉诺德还带着所有警员回家睡觉，连值夜的人都没安排。
安德森原本有心留下帮忙，也被特派员以他还年轻，还在长身体，熬夜的事留给老人这种借口赶回了家。
罗伯特被投入警局后方的监牢关押，现在这里人只有墨菲，还有这一整天以来所有的报告，照片与问询记录。
所有的拼图已经就绪，特派员揉了揉太阳穴，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其实持续工作并不会让他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当年在那个地方的时候，他曾经连续十几个月，每周只睡4个小时。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这些拼图最终呈现的全貌，哪怕尚未收集完全，但惊鸿一督窥见的一角，已足够让墨菲都感到些许的困惑和不安。
最后案件的几份报告被一字排开，那是关于几位证人和犯人的口供：
“我把外卖放在门口，然后就离开了。”这是外卖配送员的证词。
“打碎玻璃茶几的时候？那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个我可以肯定，我还被玻璃渣刺破了手，要是上面有东西也不会这么惨。”这是快手阿德的口供。
“对，外卖员一走，我就把那份外卖给拿到胖子屋里了，就放在玻璃桌上……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罗伯特的坦白。
……
“原来，如此。”墨菲长叹一声，在凌晨的低温环境下变成白气飘散。
在今晚的这起案件里，其实有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杰洛米的动机！
虽然唐嘉宇说，杰洛米的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影响警方的判断好应对明天的搜查。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这话是狗屁，不过是说出来哄骗安德森不要多想的。
作为一个具备超自然力量协助的罪犯，尤其是在林涛都难以跟踪和发现的情况下，杰洛米要是真能被赤金镇这帮人抓到，那合众国超自然特勤局就可以全员失业，回家种地了。
与其相信这小子是为了分散警方注意力，墨菲更愿意相信他其实只是想过来嘲讽外加炫耀。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侦探的直觉，又让他意识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于是，一份在案件中看似无关紧要，却离奇失踪的“外卖”，正式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这第三份外卖被确认放到桌上，而盗贼又没有看到，说明它被人取走了。而在这短暂的时间，有可能进出307号房间，并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
杰洛米！
但他显然不可能是帮罗伯特收尾，清理血迹之后突然饿了，就随手拿走桌上的外卖。推理案件最重要的一条准则，就是要相信犯人的每个举动都有其意义。
在意识到快手阿德有极大可能就是杰洛米叫来的之后，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有了答案：
那就是快手阿德收到短信的时间，其实比罗伯特行凶的时间要早，他正是因为对短信内容将信将疑，才会在当天晚上跑到公寓楼后面瞎晃悠。
杰洛米显然不可能提前知道罗伯特打算行凶，那么他叫快手阿德的这个举动就显得耐人寻味了。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杰洛米一开始真的打算亲自杀掉胖子，并让小偷来背锅。
所以他才要取走外卖，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外卖，而是杰洛米用来杀人的……“凶器”！
“呵，恐怕还不是普通的凶器。”墨菲自嘲般笑了几声，脑海里却是早些时候，唐嘉宇的话在他脑海里闪过。
【我在想，格林先生被袭击的时候，究竟在做什么？】
【如果是准备吃午饭，桌上为什么只有一副餐具？】
墨菲调出另外一份档案，上面是邻居对格林太太生活习惯的描述。他一行行看过去，果然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格林太太是全职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每天早上起来简单的喝一点牛奶麦片就对付过去。而到了中午的时候，她会在格林先生回家前就吃过午饭，然后再开始为丈夫准备食物。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格林太太已经吃过午餐了，所以她才会改变主意，袭击了格林先生。”
特派员放下档案，当时的另一个线索呈现在他眼前，那就是那本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里面还夹着菜叶的黑书。
如果它不只是看起来像，而是就是从垃圾堆里捡起来的呢？
如果格林太太最开始并没有受到杰洛米的蛊惑，反而非常坚定的把书扔了，直到吃过午餐后才改变了想法呢？
如果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内脏被搅成一团，不是因为犯人的残暴，而是有什么东西就在他的体内活动，然后破体而出呢？！
最开始墨菲以为，杰洛米只是幕后黑手的一把刀，但现在他却发现，与其说是刀，不如说他起到的可能只是个垃圾回收员的工作。
真正的凶手，恐怕是那些外卖，不，不光是外卖，应该是食物。一种可以伪装成食物，然后借此机会杀人的怪谈！
杰洛米只是凑巧和这些怪谈勾搭上了，然后变成它们的服务员，替他们处理善后工作，销毁证据，带走因意外没能完成目标的同类。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所有这一切，所谓的仪式，七宗罪的符号，献祭仪式全都没有意义，只是障眼法，这才是真正迷惑警方的手段。
“毕竟……”墨菲随手在笔记本上勾勒出一个图形，“……真正的撒旦徽记，可不是那么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