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少年漂泊

而到那时，若是预言成真，她身为月阡国万民的公主，父皇母后的女儿，又当如何自处？
那天晚上，云阡在她的寝宫内坐了一夜，一夜无眠。
黎明时分，藏书阁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惊醒了整个皇宫，宫人们奔走救火，云阡趁乱离开了皇宫。
她一把火烧了藏书阁的地下室，把那些与任灵公主有关的记载，尽数毁于大火之中。
从此以后，任灵公主，就是真正活在传说里的人物，也不会再有人受到预言术的伤害。
而她，选择给父皇母后留下一封信，信中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并恳请他们一定要宣布自己突发疾病、不治身亡。
云阡就这样离开了月阡皇宫，那一年，她将满十六岁，凭借着自己创立的功法，即后来留给路汐的《伏羲天下》，还有自身的聪明才智，独自在外，好在也未曾遇到过性命垂危的时候。
云阡利用当初从月阡皇宫带出来的金钱，开了家名为“醉烟楼”的酒楼。又在后来的日子里，把醉烟楼开遍五国，也算是她查探其他四国的一种手段。
毕竟一国之亡，内忧与外患同样重要，无论何时，她都心系月阡。
她出宫后不久，月阡皇宫传出消息，月灵公主在及笄前日，突染重疾而亡。
那日她也随着人群在站宫墙之下，看着父皇母后一夜老去的容颜，心道：儿臣不孝。
再后来，她游历五国，认识了很多人，也赏过不少人间不可多得的风景。也是在那时候认识了智云大师。
孑然一身，四海为家。
再后来，云阡在琉璃国边境遇见了路漠，少年将军，她一见倾心。她怕带来祸患，所以从未对路漠说过她的真实身份，好在路漠从未因出身而轻视于她。
她嫁入将军府，父皇年事已高，早早退位，颐养天年，兄长登基，月阡国也并无祸事发生，她本以为一切都可以这样下去。
直到路汐百日之时，智云大师亲临将军府，言路汐出生之时，星象大乱，让她日后务必多加注意。
路汐一直都健健康康，她也渐渐放下了心，却始终挂念着远在月阡国的父皇母后，还有兄长。
路汐五岁那年，她收到醉烟楼传信，母后病危。她以带路汐游玩为理由，亲自回了一趟月阡国。
原来自她离开，母后就久忧成疾，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云阡一路避人耳目，带着路汐回到了月阡皇宫。母后看到她们母女二人，心结打开了，身体自然也开始好转。
云阡不敢在月阡皇宫多待，住了两日便离开了，只道有机会再回来看望。
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云阡既用了占卜之术，并且改变了她所看到的月阡国的未来，那占卜之术必定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虽只短短几日的停留，云阡的行踪还是被月阡国内疯狂崇拜任灵公主的势力盯上了——任灵阁。
最后云阡在月阡皇室还有醉烟楼的势力联手之下带着路汐避开任灵阁，安全地回到了琉璃国。
但是对于云阡来说，任灵阁始终是个危险的存在，任灵阁终究会找上路汐。所以回到琉璃国后，她下令醉烟楼收集任灵阁的消息，想要把任灵阁一网打尽，只是没能等到那个时候。
她改变了她所看到的月阡国的未来，便正如当年的任灵公主一样受到惩罚，路汐未满六岁，云阡就身染重疾，药石无医。
她临终前，没有告诉路漠真相。但是在云阡一系列的安排下，路汐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十年，并在这十年无人问津的状态下，彻底成长起来。
落苑是路汐出生那年被云阡从襁褓里捡回到醉烟楼的。落苑在醉烟楼长大，后来又被送到路汐身边，所以关于任灵阁，关于云阡的过去，落苑始终比路汐知道的要多。
落苑跪地：“落苑誓死保护小姐安危。”
路汐只觉心口一阵疼痛，巨大的悲伤仿佛要将她淹没，原来这就是一切的真相，这就是云阡去世的真相。这就是云阡为何会常常望着北方出神的真相。
当年月阡一行，路汐记得，只是当时云阡对她瞒下了此事，以至于路汐根本不知道，那里的人，都是她的亲人。
路汐上前扶起落苑，主仆二人，皆是双目含泪。
半晌，落苑道：“小姐，之前我们从桃花寺回来的路上遇上的那伙人？”
落苑言外之意，会不会就是任灵阁。
路汐摇了摇头：“不，应该不是。首先任灵阁现在应该还找不到我；其次，若他们真是任灵阁的人，就不会对我下杀手。而且这件事情逸哥哥好似已经找到了背后之人，大概明日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落苑点了点头：“小姐说的在理。”
落苑想了想，又道：“那小姐现在打算如何？皇上寿辰，老夫人要小姐到场，那小姐低调多年，岂不是功亏一篑。”
路汐看向窗外：“母亲只是在给我争取成长的机会。况且老夫人的命令也不可违背，我如今将满十六，已到适婚的年龄，就算在府中再不起眼，身为大小姐，也是要先于其他兄弟姐妹定下亲事的。”
“等到晋宁长公主，或是父亲回来，我都是躲不掉的，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站在世人面前。”
落苑点了点头，眼泪又要流出来：“像小姐这般风华，本就该艳压世人，这么多年在将军府中闭门不出，小姐真的是太孤独了。”
路汐笑道：“这些年来，不是还有你陪在我身边？”
落苑也笑了起来，擦去眼泪，说道：“落苑还有一事禀报。”
路汐正了正神色：“说吧。”
落苑问道：“夫人是否为您留下了一枚玉镯？”
路汐点了点头。
“那枚玉镯，落苑见过，那是当年夫人亲手打造，用来号令醉烟楼的信物，落苑认为，小姐可去醉烟楼一探。如今小姐既已决定出世，那么任灵阁迟早都会找上门来，小姐要早做准备。”
“只是多年来我都不知道这些，也并未与母亲留下的人有所联系，贸然前去恐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