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炉乡人的技艺

柯柏看着如寻常粗汉一般牛饮，没有一丝大师气度的多兰，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原因很简单，不累。
不过多兰的长相倒是让柯柏有几分在意，那种不同于符文之地上任何一个地方的人类长相，或许就是奥恩脚下那些炉乡人的面貌吧。
粗犷，却十分工整的五官，如同锻造出来的一般，展现着他们的职业。
柯柏打量着多兰，多兰也在打量着柯柏，他在符文之地行走的岁月，也已经是不可考了，只不过，无尽的岁月中，他却没有见过如柯柏这样的人。
那磅礴的生命力，仿佛比起自己年少时所见的那位半神，都不差分毫。他不明白，这样的“大人物”来找他这个铁匠做什么。
不过柯柏很快给了他一个答案，柯柏拍了拍锻造炉，开价道：“我帮你生两次火，第一次，帮我打造一样兵器，第二次，随你所好。”
多兰闻言，放下了水桶，擦了擦嘴角，但是手背上的炉灰，却是让他的鼻子变得黢黑，他拿起锤子，颠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但是你得能生火。”
说完，多兰突然想起来，自己面前的锻造炉，还正在加热着一柄剑胚，他徒手将剑胚抽出，但是剑胚已经亮得只剩黄白二色。
多兰叹了口气，将剑胚放下，随后看向了易，说道：“易，去给我捡一些铁过来。”
易点了点头，迅速跑到一旁的铁矿堆旁，问道：“多兰大师，要多少。”
多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柯柏，柯柏点了点头，说道：“一把刺棍所需的量。”
易开始捡铁矿，多兰也走到了那座冰冷的锻造炉前，说道：“刺棍，你是均衡教派的人吗？除了那里，我很少见人用那种武器。”
柯柏点头说道：“嗯，送给门内一个师弟，算是他的婚礼礼物。”
说着，柯柏眨眼之间，双眼变成了一对万花筒写轮眼，多兰好整以暇的看着柯柏，想看看他如何将这座离开了炉乡之后，就一直无法点燃的锻造炉点燃。
“炎遁-加具土命！”
柯柏视线聚焦于锻造炉，瞬间，一团黑色的火影凭空出现，多兰看着这火焰，心中暗自惊奇，只不过，下一瞬，黑色火焰竟然被炉灶不断吸收。
多兰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这火焰还不够，起码得再强上一半，否则就会被炉子吸去火力。”
柯柏施放出来的火焰，是多兰离开炉乡之后，见过的最为强盛的火焰，只是...这炉子终究是能够得到奥恩一句“还行”的半神器，除了炉乡的火焰...
多兰正在感慨着，柯柏却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在加点。”
说着，柯柏立马控制着“伤害倍率”的进度条，将它拉动到了“2”，瞬间，加具土命的黑色火焰再次聚集，烧得更加的强盛。
多兰看着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多年来，他寻找过活火山，寻找过地下岩浆，但是都无法让这台被半神气息晕染的锻造炉生起火来。
但是柯柏，居然凭借自身的能力，就直接让锻造炉燃烧了起来，瞬间，多兰握紧了自己的锤子，肥硕的身体朝着竹屋横冲直撞而去，差点撞到了易。
不多时，他拿着一块拳头大的黑色金属锭再次冲了出来，如果这锻造炉能够便点燃，那就意味着，他能够再一次锻造从炉乡带出来的金属了。
看着激动到脖子都红起来的多兰，柯柏也是有些高兴，这多兰，总算是拿点好东西出来了，他笑了笑，说道：“那我就给你当一回炉候。”
多兰点了点头，他此刻最想做的，就是锻造一把兵器，不过面对能升起这锻造炉的黑色火焰，他没有像刚刚那样直接用手。
而是慎重的拿起了一把钳子，看那火钳的造型风格，与他手里的锻造锤应该是一对，用火钳将金色金属放在了炎遁产生的黑色火焰之中。
原本能够灼烧一切的炎遁，却是没有沾染到那把火钳，柯柏见状，笑着说道：“难道你们炉乡人都和奥恩一样，打造出来的最好的东西，都是自己的工具？”
多兰猛地抬头，看着柯柏，似乎想知道他是如何得知他是炉乡人的，要知道，别说是艾欧尼亚这片地方，即便是炉乡所在的弗雷尔卓德，那里的人们都以为炉乡灭亡了。
但是他怎么猜都猜不到，柯柏知道他是炉乡人的原因，除了他的长相之外，还因为奥恩说过的一句话——“多兰的技艺都是我教的。”
易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是多兰似乎不想在易面前提起这件事，也就没有立马追问柯柏，而是取过易怀中的铁矿，扔到了锻造炉的火焰旁。
火焰中的金属还没加热到变色，倒是连火焰都碰不到的铁矿，已经开始发红，柯柏见状，操控着炎遁，稍微集中了一下，避免让铁矿过快熔化。
只不过比起那块黑色的金属，铁矿的熔点还是太低了，逐渐的，里面的金属块才刚刚发红，铁矿就已经被融化。
不过多兰没有说，柯柏也就没有继续操控炎遁，多兰找来一个方形的坩埚，放在地上缓缓预热，同时他手中的火钳，不断在铁水上方扫动，将杂质初步去除。
等到坩埚预热完毕，多兰便用火钳，将铁水蒯到地上的坩埚中，随后将坩埚远离了锻造炉，离开了高温，铁水很快降温，再次变成铁块。
脱模，多兰将铁锭取出，不断加热、捶打，继续加热、继续捶打，迅速将金属晶体细化，虽然繁琐，但是锻造的金属比铸造的金属性能更好。
以炎遁的温度，以及多兰的技艺，很快便将铁锭锻造到符合武器标准，此时那块黑色的金属也加热到合适的问题。
将金属块拉伸，随后与铁锭锻打融合，这个过程中，多兰的精力变得无比的集中，这两种金属的熔点差距过大，很容易将铁锭部分加热坏。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两种金属才彻底融合完毕，多兰的锤法也开始细致起来，将这合金锻造成了刺棍模样。
最后加热、淬火，多兰拿起一根锉刀，检查了一下金属硬度，脸上露出了菊花般的灿烂笑容，看了看旁边那个仍有余烬的炉子，多兰直接将刺棍塞了进去。
“温度刚刚好回火，明天应该就能打磨完成了，这边的炉火可以熄灭了。”
多兰再一次拿起水桶牛饮，随后指着柯柏身前的锻造炉说道，柯柏点了点头，眨眼间，双眼恢复成黑白二色，那剩余的炎遁火焰也是被锻造炉逐渐吸收。
多兰坐在一张铁凳子上，还在喘着气，不过他很快抬头，对着易说道：“易，去买点酒和肉，今晚我要待客。”
易点头离去，多兰气息变得平稳之后，站起身居然有些摇晃，显然是刚刚的锻造，对他而言也是费力无比。
重新掌握平衡，多兰说道：“我去给你搬把椅子。”
“不用了。”
说完，柯柏脚下钻出许多藤蔓，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张摇椅，闲适的坐下之后，才对多兰说道：“留我下来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