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离欢

点月大会是得月楼每月一度的盛会，于每月的农历十五在云溪湖畔举行。这得月楼的姑娘每一位都是白煜带着人精挑细选出来的，容貌、才华、气质皆是上品，而且平日里都是卖艺不卖身。只有在这一天，才会有十五位姑娘出现的点月大会上，而此时京城里的男子才能用银两买到得月楼里的姑娘独处一夜，而至于这一夜会发生什么，得月楼则是毫不干预。
当然，点月大会上表演的姑娘也都是自愿参加的。因为她们即使在得月楼里过的再好，得月楼不会也不可能养她们一辈子，所以点月大会也是她们的一个极佳的出路，说不准这一去便能嫁得一位京城的富贵公子哥儿。
“温凉，还有两日便是点月大会了。”明明到时候要上台的是沈温凉，孟玦却是日日念叨着。
“你在担心什么？”沈温凉漫不经心的坐在秋千上拨弄着自己的指甲。
“这世上哪个做兄长的能安安心心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去那种地方？”
“杀人放火我都干了，那种地方算什么？”沈温凉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不一样。”孟玦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你且放心吧，到时候来的人还能有人比我们财大气粗？”
沈温凉说的这些孟玦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有些事，关心则乱。
“罢了，不说这个了。”孟玦轻叹一口气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温凉闻言抬眸看向孟玦。
“我们上次离开京城之前，你查的药有线索了。”
孟玦话音一落，沈温凉便收起了面上不正经的表情，正色道：“不是说同皇室扯上了关系么？”
“下面的人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皇室若是有求，自然有无数效忠皇室或是有求于皇室之人为之鞍前马后，所以一件事若是同皇家扯上了关系，想查就只能从底下的人开始，顺藤摸瓜。
“是哪只不长眼的老狐狸？”沈温凉说这话时眸中流转着危险的神色。
“兰陵太守，赵铭杰。”
“兰陵…是个好地方。”沈温凉可没忘记，沐家就在兰陵的地界。她伸出一只手挡住眼前的阳光，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沈温凉轻蔑的道：“待闲下来了，本殿主便去会会他。”
两日时间转眼而过，今晚便是点月大会举行的时间了。
“今晚那李协必定会来，你且给他安排个好位置，让他好好欣赏欣赏本姑娘的风采。”沈温凉坐在高位之上，身着一袭莹白广袖流仙裙，外面披着淡蓝色薄烟纱，袖口绣着蓝色莲花以银线勾边。外面露着的皮肤肌若凝脂，长发梳起以白色丝带轻系，发髻中斜插一支碧玉凤头钗，眸光流转，眉间一点朱砂衬得整个人勾人心魄却又不食人间烟火。
孟玦看着眼前敛起一身杀气的沈温凉打趣道：“你若是日日如此打扮，定是有不少男儿愿意在长生殿主的琴下赴死。”
沈温凉勾了勾唇角冷声道：“任他们愿不愿意，也得在我的琴下赴死。”
白煜看二人的对话似乎就要偏离主题，便插了句话道：“沈殿主，今晚您去点月大会的名号是您取还是按得月楼的名册子来？”
“既是点月大会，又是月圆之夜。古人云：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便叫…离欢吧。”
孟玦揶揄一笑：“你倒是难得文绉绉。”
于辰时举办的点月大会向来是得月楼的一大招牌，以至于酉时末的云溪湖边就已经人满为患了。王公贵族与出的起高价的人坐在高台之上的雅间，只付了入场费的人们都在台子下坐着，还有许多付不起银子的人也都在远处远远的围观着，只为看得月楼的姑娘一眼。
“点月大会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各位客官一会儿若有欣赏的月娘皆可随意出价，价高者得！”台子上的小厮卖力的吆喝着，点月大会之所以名为点月大会，不仅仅是因为月圆之夜在得月楼举办，更重要的是在点月大会上表演的姑娘都被称为月娘，看官选中而后出价买走姑娘便称之为“点月”。
而沈温凉此刻正同孟玦一起站在得月楼的楼顶俯瞰着表演台。
“云琅呢？可别让他跑出来。”
沈温凉与孟玦摘了面具旁人自是认不出来，可若是云琅站在二人旁边，就等于是立了一个招牌告诉别人：这里是长生殿主，沈温凉。
“放心吧，我点了他的睡穴让玥儿看着他了。”
沈温凉蹙了蹙眉头似乎仍是感觉不放心，她朝着身后打了一个手势，很快，锦言便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拜见殿主。”
“去玥儿那看住云琅，绝对不允许他出安岁院。”安岁院是孟玥自己住的院子，因为嫌孟玦一直盯着她练功，孟玥早早的一个人搬得离青寒院远远的。
“还有，也不许别人进去。”
对于沈温凉有些莫名其妙的命令，锦言依然是无条件的领命离去。
而孟玦却是看着锦言离开的背影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沈温凉沉默了片刻后望着远处的天边低声道：“总觉得有些不安。”
“要不我回去看着吧？”孟玦看着沈温凉有些不好的神色忧心道。
沈温凉闻言摇了摇头：“倒也不必如此，只是心底有些惶然罢了。况且，你走了谁来出价？”
见沈温凉不愿孟玦也就不再提及此事，二人就这么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待着好戏的开台。
看着众人差不多已经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走动，沈温凉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道：“那李协在哪个位置？”
“六号雅间。”
“白煜倒是好本事。”这六号雅间正对着点月大会的表演台，可以说是观会的最佳位置。这个地方也是点月大会所有雅间中，唯一一个拿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地方，只有拥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才能坐进来，久而久之也成了点月大会上众人约定俗成的规矩。如今被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子李协坐了进去，也不知白煜在其中是怎么周旋的。
孟玦轻笑一声回道：“这点小事若是办不好，也该回家种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