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污染的无尽回路

德丽尔和她的母亲被从静滞力场中放了出来，连同那个刺客一起，被押送回了德丽尔原本所在的灵族方舟世界舰上。
但这并没有给德丽尔带来一丝一毫的安慰，更没有任何往日里回到家园世界的欣喜。
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和担忧，以及内心深处深深地疑惑。
因为他们他们的世界舰已经被太空死灵所攻陷，原本神圣而温暖的家园也沦为了关押他们这些灵族的监狱。
世界舰内的城市里，也到处都是太空死灵的身影。
透过关押自己的监牢的窗户向外看，德丽尔只能看到原本灯火辉煌的城市如今一片阴暗，只有些许太空死灵设施发出的惨绿色光芒笼罩着整个城市。
不时还有一些同样闪烁着绿光的光点从城市里掠过，德丽尔知道那是太空死灵布置的巡逻队。
这艘世界舰里应该还有幸存下来的族人在坚持抵抗，毕竟这是一艘灵族巅峰时代建造的世界舰，内部空间极为广阔，舰船内部的管道也十分复杂。
时至今日，就算是灵族自己也很难肯定的说熟悉这艘世界舰上的每一处地方，躲藏一些灵族抵抗者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是德丽尔觉得他们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
除了太空死灵已经全面接管了这艘世界舰，派出了大量的军队开始对世界舰进行清缴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那名被丑角剧团刺杀的人类也已经来到了这艘世界舰上。
而他污染了无尽回路。
德丽尔无法得知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到底做了什么，但是此时此刻，那曾经容纳着无数灵族祖先的灵魂，为他们提供庇护免受色孽吞噬的灵魂最后安息之所已经化作了一座可怕的监牢和地狱。
因为无尽回路根植于整艘世界舰内的灵骨框架中的缘故，此时无尽回路中那些灵魂的哀嚎同样也贯穿了整艘世界舰。
德丽尔不知道那些太空死灵是否能够听得到她的同胞那凄惨的哀嚎，她自己是已经快要被这些痛苦的声音折磨的发疯了。
和她一样的还有那些被俘的灵族，日夜听着同伴与祖先灵魂的哀嚎，这足以将最坚毅的战士折磨成疯子。
不是没有人扛不住这样的折磨而选择自我了断，然而结局却并不令人感到欣慰，因为他们的灵魂依旧被困在这艘世界舰内。
在最初灵族建造和设计世界舰的时候，并没有想过需要用世界舰来保护族人的灵魂。
因为那个时候灵族帝国之中一些有先见之明的族人判断出灵族帝国的堕落会最终毁了整个帝国而想要逃离，建造出了世界舰这种可以运载一个星球的人口，拥有大量科技和生活物资的超巨型方舟世界舰。
但方舟世界舰最初只是采用了灵骨技术的船而已，直到色孽的诞生将无数灵族的灵魂吞噬，并且开始对剩下的灵族进行无尽追猎，乘坐着方舟世界舰逃离的方舟灵族们才开始想方设法保护自己的灵魂。
利用世界舰的灵骨框架储存族人的灵魂，构件无尽回路这种技术究竟是什么时候研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使用已经无从考证，但这项技术确实在色孽的无尽追猎中，保护了方舟灵族的灵魂免受色孽的吞噬。
靠着魂石和无尽回路的保护，方舟灵族的灵魂将永久的生活在无尽回路之中，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通过魂石重新寄宿在灵骨建造的幽冥构造体中，重回战场为自己的族人而战。
但是现在，这项原本用来保护灵族灵魂的技术却变向成为了禁锢灵族灵魂的桎梏。
在方舟世界舰内，即便是自杀灵魂也不会进入亚空间或者流落到其他地方，只会被构成这艘方舟世界舰主体的灵骨框架所吸收，进入到无尽回路当中。
在过去，这确实是所有方舟灵族所希望的，灵魂回归无尽回路，与祖先和族人的灵魂待在一起获得安宁，免于被色孽所吞噬，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局？
但是现在这反而成了折磨他们的手段。
德丽尔不知道那些灵魂都遭遇了什么，但仅仅只是从他们所发出的无尽哀嚎之中，就可以感受到那份痛苦与折磨。
如果没有人来解救他们，或许自己也会很快步上这些同胞的后尘，变成这哀嚎的灵魂中的一员吧？
自己的结局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被色孽吞噬，亦或是如同古老传说中的那样，灵魂融入亚空间的灵魂之海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德丽尔正这样想着，她的监牢的大门却忽然打开了。
两个太空死灵走了进来，也不言语，直接将她拉出了监牢。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德丽尔被押送着来到了一个方舟世界最重要的地方，灵骨框架的核心水晶穹顶。
这里分布着许多高耸入云的灵骨树组成的树丛，艾达灵族的先知通常就隐居在这里。
当这些先知逐渐老去的时候，他们的思想就会和这处方舟世界的核心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这会让他们的身体逐渐进入休眠状态。
在水晶穹顶中，最年长的先知往往会结晶化并且逐渐生根，直到他们完全变为水晶，长成一棵灵骨树。
在这之后先知的灵魂则会被永久保存在无限回路之中。
当灵族在遇到困难或者危险，需要求助于先知或者无限回路中先祖们的灵魂，或是需要将无限回路中战士们的灵魂导入魂石，让他们重回战场的时候，这个方舟世界的灵族就会来到这里，举行隆重的仪式。
在之前，德丽尔的母亲就隐居在此。
而现在，曾经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一般美丽的灵骨树变得昏暗混沌，就好像被污染了一般。
靠近这里已经不能再感受到安宁与平静，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
“大人，您要的俘虏已经带来了。”两名太空死灵向正站在水晶穹顶中忙碌着什么的陈墨如此回复。
此时德丽尔才看清楚，陈墨正在水晶穹顶的地板上勾画着什么，一幅巨大的图案已经覆盖了整个水晶穹顶的大部分地方。
而他用来绘制这幅图案的颜料，正是灵族同胞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