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在海边谈论梦想

这是一条不管是谁，来过一次后都不想来第二次的街道。
放眼望去，满满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生态。
整个街道里的所有建筑，没有一间是完整的，全是残垣断壁，宛如这里是一处废墟。
这种地方，本该不会有人愿意居住。
但事实恰好相反——这里不但有人住，而且住的人非常多。
他们中的大部分，要么是年过六七十的老人，要么是不足十岁的孩子。
所有的老人孩子都很瘦弱，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而且他们身上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只是单纯的用破布裹起身体。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群人，是如何在这里活下来的。
丽佳娜环视着整个街道，眼眸中透露着深切的悲伤。
她缓缓开口说道：“在这里的老人和孩子，要么是亲人死亡，要么是被亲人抛弃，无依无靠，且劳动的能力极低，取暖只能靠捡垃圾堆里的衣物、布料，食物也大都是找发霉的垃圾吃，什么时候死了也无人得知。”
“墓地。”林望简短地说出一个符合此处的描述。
“没错，这里就是墓地。在这里的，都是尸体和即将成为尸体的人。”
“莫非，你需要钱，就是为了帮助他们？”
丽佳娜摇摇头：“他们，是没法被帮助的。”
“怎么说？”
“卡楼岛，是一个没有统治阶级的岛屿，每个镇的镇长、每个村的村长，其实也不过是当地人推选出来的，并没有实际上的权力。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人会对这里的野蛮之处进行管理。
“这条贫民街是卡楼岛的最底层，没有丝毫社会地位，这也意味着他们注定要被其他人欺压。
“如果我今天在这里给了他们钱，在我走后的瞬间，他们的钱就会被剥夺走。甚至不光是钱，衣物、食物也是如此。哪怕其他人不用的东西，也会因为周围存在看不得他们好的人，会把他们所拥有的每一样东西掠夺走或者破坏掉。
“好心人看到他们的惨状后可能会帮助他们，但不会一直盯着这里。一旦好心人离开，这里瞬间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也就是说，除非让卡楼岛整体变革，否则不可能改变这里的现状！”
林望又问道：“我看这里都是老人和孩子，但那些十岁以上的孩子去哪了？这里虽然条件极度艰辛，但不至于都活不到十岁吧？”
丽佳娜苦笑道：“十岁的孩子，就失去了在这里生活的资格。超过十岁就有了劳动能力，幸运一点的被农民领去干农活，倒霉一点的就被奸商赶去当苦力。”
“也就是说，这里不单单是贫民窟，还是一个奴隶养成的地方？”饶是林望，也对这集中了卡楼岛黑暗的街道产生了同情。
“这样的地方，又何止这里？世界非常大，像这种只能在绝望中等死的老人孩子还有很多很多……”
说着说着，丽佳娜的眼睛里原先的黯淡逐渐被一种浓郁的光辉取代，她说出了自己的心愿：“我的梦想是建立一个跨越全世界的慈善机构，尽可能多得接纳这些无所凭依的人们，将希望的光辉洒满整个世界！”
林望没想到丽佳娜竟有着如此远大的梦想，她的这个梦想，是一个永无止境、需要毕竟执著以及极其坚定的意志才能去尝试的。
这个姑娘，自由而奔放、善良而勇敢，而且长得非常漂亮，林望承认自己被戳到好感圈了。
“所以，为了实现你的梦想，你需要大量的金钱。”林望挠了下耳朵说道，“即便你讨厌金钱和财宝，你也不得不去搜集？”
“对的。”丽佳娜轻轻地甩着马尾辫，“这些话，我平常没跟任何人说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特别想跟你说。如果你觉得我的梦想很荒唐的话，就尽管笑话我吧。”
“哪里荒唐了？”林望坚定地否决道，“这是一个伟大的梦想！不管谁说什么，这都是高尚而崇高的！也许会有人说你伪善，也许会有人笑你不切实际，也许会有人骂你哗众取宠，但那又如何？坚信自己，不要迷茫，正义是属于自己的，不是属于他人的！”
林望的话语声铿锵有力，丽佳娜听着他的鼓励，眼神里闪过些许迷离。
“没错！”她将自己的头高高扬起，露出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少女那绚烂的身姿，仿佛使得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林望眼前的整个空间，只剩下了丽佳娜一人。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说道：“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太耀眼了，我都没法不迷上你。”
面对林望的突然袭击，丽佳娜俏脸一红，手动将马尾绕在了自己前面，顺滑的发丝在她秀丽的脸上拂过。
见丽佳娜没有给出直接回应，林望便问道：“其实，我有个地方想带你去看下，愿意陪我去吗？”
“嗯。”丽佳娜回复的同时，将她的马尾辫重新撩到了身后，马尾紧贴着脊背而下，垂在肩膀两侧的发梢随风飘动。
获得丽佳娜的首肯后，林望便径直带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
过了一阵子，便到达了目的地——他穿越来时在大海中挣扎来的海岸边。
林望和丽佳娜肩并着肩站在海边，脚下是刚刚退潮的沙滩，眼前的一望无垠的大海。
林望指着大海，对丽佳娜说道：“丽佳娜，你看到了什么？”
丽佳娜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思，便直接回答道：“大海、蓝天、白云、海鸥……”
林望点点头：“这些，自然都能看到。我看到的，是无限！我们从这片海望过去，却看不到尽头，因为那里，有着无穷无尽难以想象的世界。大海是广阔的，它包容了一切，也让所有的梦想，都有施展的空间！
“你的梦想是建立跨越全世界的慈善机构，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自由自在、为国为民的大冒险者。我们的梦想，都可以通过在这片大海里闯荡而实现！”
林望注意到丽佳娜的眼眸中充斥满了期待、渴望，她的视线也从大海转到了自己的身上，便直直地与她对视着。
时间，宛若停止了一般，两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实现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