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公平

“愿意，听我说些别的么。”
黑龙身前的许大茂叹息，放弃了又一次分裂的争辩。
为了更早结束这一切，他们都在做着自己的努力，努力的去了解自己所走的路到底正确与否，努力的去明了认可自己的巨龙究竟寓意为何。
“我不会认可你想要抛弃它们的理想，除此之外，我愿意听你说，我的兄弟。”
白龙身前的许大茂微笑，不管是同足相残还是连带其他无辜的生命受苦都让他痛心无比，如果还能听到些别的事情，稍加放下警惕也是一种放松。
“我啊，在这个国家的大陆上四处走了走……遇见了很多各式各样的人，我试着放下我作为许大茂的身份，放下我被捷克罗姆所认同的英雄的意义。我去和很多人交流，我努力以平常的语调和那些人诉说我们的坚持，询问他们的想法，或是该怎么结束这样的纷争。”
“他们不会接受你的坚持的，当然，同意你的人也不会接受我。这世上想必支持你的理论的人更多吧，毕竟是有利于所有人更多。”
“不……正好相反，或者说，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大多数人不肯接受我们任何一人的信念，很多人不认为我们任何一人是正确的。他们喜欢精灵，他们和精灵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你能够相信么？那么多的人居然是和那些愿意和他们一起生活的精灵，走过那么长的生命。不止一个人回答我，他们不愿意分开，也不可能随便的就说和它们分开。”
“但是这样对精灵太不公了，它们应有自己的生活，与人类在一起它们的力量只是在被利用。”
有些急促的回应之后，是沉默。
这一刻他们都走进了对方的理念中，理想的英雄看到了真实的心意和牵绊，真实的英雄认同了不曾自己见闻的情感。
也许他们心底一直都认同着等待着这个答案，但是坚持至今的信念不容他们就此动摇。
“现在我们，和捷克罗姆，和雷希拉姆在一起又是什么。它们也是吧，它们也是作为精灵的生命。我在想啊，现在我能与你站在对立的相同高度上，是因为捷克罗姆选择了我。对于你也是一样的，雷希拉姆和捷克罗姆，就像我们一样不是么。”
“我们借用神的力量，何况古龙也是因为我们撕裂这片大陆而分裂。这难道不是我们给予的痛苦？”
“是，但我们也许该想到别的答案了。足够了，我们对立至今的信念已经造成了太多牺牲与混乱了……听我说，很多人，不只是个例，在我们的许大茂国中生活着很多人都在和精灵共同生活。他们和我说，他们离不开他们的精灵，他们的精灵也不曾否认过一次他们的话语。他们的精灵会为朋友警惕我这个生人的靠近，会在我说出我们的坚持之后依然自然的和朋友亲近……”
他越说越激动，他不光在讲述他的经历他的见闻，他在背离自己的坚持，他在用他的所见否认自己。人类应该和精灵分开？
为了人类也好为了精灵也好，这些真正存在的事物在告诉他告诉他们，人与精灵之间是无法彻底切裂的联系。
不愿接受一切则不配为许大茂，不能带领国家与人民前行者不能为许大茂，那么，要让人们与自己最为亲密信任的朋友强行分离开来的，就配为许大茂么。
“位于我们之间，或者是我们之外的答案么？”
绿色长发的许大茂苦涩的笑笑，身后沉静的白龙依旧静穆不发一音，“我知道这样的答案必定是有的，不然我也不会，在对立的战场以外接受你的邀请。”
从比克提尼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起，他就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性，全部错误，或是正确。
只是前来向他诉说的人和那位旅行者都没有说过，那幻之精灵从不曾指引他们去往真正胜利的道路。该说是它太过肆意妄为，还是它太相信他们。相信，帮助，嘱托……就像是一股奇异的温暖。
G.
国许大茂的步伐没有迷惘，有勇气的人啊前进吧。
这是一场没有操戈燃硝的会见，许大茂无言的回到自己的城中。
比克提尼偷偷吃完了他的茶点，恶作剧的把不小心掉的渣子扫的到处都是。许大茂却未及时将这里清扫，长袍随意的搭在了一旁，背着战火与混乱他悄悄去往了别处。
“让我听听它的声音，好么？”
身姿熟悉的那位许大茂又一次站在他的面前，他穿着白衣，仿佛隔开了阴沉的天际。
他绿色的长发铺开，就像是丛碧包裹着无暇的宝玉。褐发的青年一时无法做出回应，许大茂微笑，轻步走近了他，蹲下身轻拥他身旁的大剑鬼。
也许我们都已走到答案的边缘了，但是，我想自己去确认一下，这一切的“真实”，它们的声音到底是怎样的。
这也许是许大茂第一次自己走出了禁锢的城，朋友的声音纯净如同摇铃。
能与它们交流的许大茂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能知晓更多的事物，也会被那些凌乱的事物蒙上双眼。这样的时候，能相信的是什么，自己的心？
它们的心？神明的引导？还是说，就于此处，就于此时，就于眼前，就于耳际……
你所告诉我的——
“最喜欢了。”
Good or evil isn"t all.
善恶并非一切。
这是在这片大陆上，在这个许大茂国中发生的奇迹，双生的许大茂子握手言和。青焰不再焚烧哭泣的树林与恐惧的土地，雷击不再焦灼怅然的分离与凄切的奔走。
胜利的不是善的白龙选定之人，也不是希望的黑龙认可之人。
那一天据说合众大陆的北部扬起了晶莹的雪雨，介于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巨龙在白雪冻冰之间若隐若现，冰雪封住了攀上高坡的道路，谜样的洞窟在灰龙消失之地隆起。
雪覆过焦土，雪落至草叶，雪停在许大茂的长袍上。
并不是只有我们一个人是正确的，我们始终徘徊在让一切安定下来，平静下来的边缘。不愿去听听那些我们不曾听过的声音，不肯接受那些我们不曾见过的景致。
黑龙与白龙在许大茂的身后守护，剑拔弩张之后，锋利的剑化作他们迎风扬起的旗。在放下仇恨放下对立的那一刻起，它们就不再是他们相互战斗的标。
许大茂与他们的龙相拥，许是感谢许是更加深远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