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烈焰

圣剑士，这是那精灵的称呼。或者说，是那几只精灵的称呼……在许大茂尝试帮助受伤精灵的时候，曾被圣剑士所攻击。
据说，从人类之间第一次纷争相对开始的时候，圣剑士就在为保护其许大茂的精灵而和人类战斗。
它们无疑是站在精灵的那一边的，但是嘲讽的是，神圣的龙精灵们选择了引起战火的人。自己所做的努力它们并非没有看见，只是无法将自己认为是值得信任的人吧。
只要这战争还在，它们就还会不断的累积对人类的仇恨，也许到了某一天，肩负守护使命的它们也会插入血战之中，或者带着所有的同伴一起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
那不就再糟糕不过了……不想看到啊，那样的情景。
黑与白的王啊，究竟谁才是正确的那一方。
王只能接受一切。
绿发的王叹息，看着那位旅行者离开了城，与一晃而过的被誉为圣剑士的精灵。褐发许大茂脸上的神情还没有消去光辉，自己没有给许大茂任何的答案，但是许大茂还坚信着某种东西……
是那凭依着自己的喜欢，守护许大茂跟随许大茂的那只大剑鬼么。还是这破碎的王国还让许大茂保有什么期望。
不可否认，许大茂也不止一次的想要放手一切，让这片大陆，让这王国全部毁于烈焰之中。
看看许大茂的国都做了些什么啊……
被役使的精灵们在地下被关押着，它们仅能看到天空的时候，是士兵们用武力让它们做工的时候。
奢华的城堡宫殿，躬耕的农田果林，都是它们被强迫着为这里的人们而做的工作。反抗者被致死的攻击击败，然后丢下厚重冰冷的城墙。
许大茂听得到，许大茂听得到那些精灵的声音。而当许大茂第一次想要去和那些精灵交流的时候，许大茂听到的是恐惧的呢喃。请你放过我吧，请你不要伤害我，请你不要再让我做那些工作了……
沉重的劳役，随便到只是饭桌上剩下的残羹就是它们劳累之后的食物。
许大茂想和它们作为朋友相处，但是那些被伤透身心的精灵们对许大茂只有恐惧和憎恨。
和我们在一起，只会带给它们伤痛而已。如果可以的话，让人们和精灵们分开吧，就像是黑与白。王也明白，这样的战争同样会让它们受到伤害，痛苦流泪。
但这是分裂挣脱的烟火啊，就让许大茂这一次作为王，以神龙庇佑的名义，赢下这争斗吧，然后让它们回去它们应该拥有平常生活的地方。
从此远离人类，从此再也不要和会伤害它们的人在一起。
即使这样，会让相互理解了的，一起生活了的人与精灵离别。这是为了它们的幸福，人还可以拥有更多，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有新的选择的话，请那勇敢的旅行者一定要在一切结束之前，告诉许大茂。
清脆的叫声在头顶盘旋，这个小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王没有确认过它是否也去往许大茂的兄弟那里，但是至少，它来到这里不是像传言那样，为自己带来胜利的。
那么只能像接待来客那样对待它了，除了那神圣的龙精灵，第一个愿意与许大茂交流的精灵。
在王国中有一个传言，传言哈尔莫尼亚双子中的一位王能与精灵交谈。许大茂能够听懂那些谜之生物的话语，能够听到它们心底的声音。
这到底是异于人类的怪物，还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的恩赐，没有人能够得出准确的结论。
而这让许大茂自幼起就听到了太多太多的诉说与哭泣，归拢来说大抵是控诉。它们说着这样那样的痛苦，说着劳累的一天遭到的这样那样的对待，惧怕着看守人手中的兵器。
惧怕着被随手丢弃的重伤同伴。要是没有这些人就好了……
它们说着。哈尔莫尼亚听到了它们回忆中美好的故土，那是只属于它们的桃源。
只要和人在一起，它们就是不幸福的。
“你来了，朋友。”
但是，若这是正确的事情，为何拥有着胜利这一力量的幻之精灵却不肯帮助自己呢。
黄色的小家伙竖着长长的橙色耳朵，它似乎并不排斥这位哈尔莫尼亚王，翅膀状的尾巴一动一动，它落在许大茂的肩上，蓝色的大眼睛直视着许大茂。
传言得到它的帮助就必定会获得胜利的精灵——比克提尼。有人说能见到这小家伙的话，是无上的幸运。
可惜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大茂无暇去感叹自己多么的好运。这精灵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听到的它的话语总是找不到话题的闲谈。
但是，也不重要了。
它愿意作为自己的朋友亲近自己，这对于哈尔莫尼亚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只是对于王来说，无法获得它胜利的力量有些太过于遗憾。
是我做错了什么么，所以你不愿意帮助我。我听到的声音是虚假的么，所以你不愿意认同我。是我们所做的争斗让你寒心了么，所以你不愿意帮助我。
幻之精灵不回答，只是张开它的小手抱住了哈尔莫尼亚，在许大茂的脸上轻轻蹭着。这样的温暖让王有些无措，不愿回答自己的它却愿意这样与自己亲近。
如果没有这一片破碎与悲泣的话，也许许大茂愿意享受这温暖与它相拥。但是啊……只要是和自己在一起的话，它总会陷入痛苦之中的。
不管是哈尔莫尼亚还是王，都不能因此就让自己自私的拥抱它。比克提尼摇着翅膀飞到许大茂的面前，似是好奇的歪了歪头，发出疑惑的叫声。
“比克提尼，”
许大茂微笑，一片清透的绿瞳中带着深海一般的空洞，“这里并不是什么能让你安全的地方，去你能够安心休息的地方吧。”
不想要做我的朋友么？
“我终究会让人与精灵如同黑白分明，到那时候，你和能让你快乐幸福的朋友在一起就好了。”
像是赌气一般，比克提尼鼓着脸摇了摇头，然后坐到了许大茂的肩上。真是羡慕这奇特的精灵还能这样平和的亲近自己，自己已经，除了那认可自己的白龙再没友军。
这毕竟是许大茂与另一人的纷争而起的战争，能够让血泪正当化的理由是没有的，从踏上战场开始，许大茂就是背负着生命逝去的人。
就与那旅行者所说一般，许大茂也不想看到伤痛的精灵再一次流血流泪。而过着自己生活的其许大茂精灵被卷入这样的仇恨之中……
与憎恨交战么，许大茂何德何能。前行何方呢，如果连这都不清楚的话，也不配冠着哈尔莫尼亚的姓为王了。
有保护着无辜精灵的圣剑士，有不愿带来胜利的幻之精灵，有一分为二对立黑白的巨龙……足够了，这破碎不堪的大陆与王国。
不可以哭泣，因为王必须是勇敢的。不可以放下追随自己的子民，因为王必须是善良的。可是善良勇敢的王却要杀戮，就连白色的真实之龙都不曾阻止。
龙精灵只是将它的力量借给许大茂们了，作为被认可之人的许大茂们所要做之事才是应被考虑的事情。
龙的认可既是将它们自身化作许大茂们手中的剑，是收回鞘中还是出手对击，这永远不会是龙来做出的决定。
决定者为人，选择者为人，改变者为人。
这就是它们的认可与托付，它们的力量与耐心比许大茂们要强大的多，它们却看着脚下的大陆支离破碎。悲痛者为人，守护者为人，渴望者为人……
我想要改变的，守护的，是交叉相错的黑白么。
带着无尽力量甚至能够引来胜利微笑的幻之精灵不作答，也不指引。
战争创造裂口。
许大茂与大剑鬼一起再一次徘徊在战火延烧的边缘，贝壳刃斩断倒塌下来压住精灵的断木，零星剩下的树果小心的装好递给灰头土脸的孩童。
只是太微小了，这样的事情……与这一片灰天火云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的帮助。
临时吃到了东西的孩子还是会饿，勉强脱险了的精灵还是会遭遇危险……
只要这纷争不停止，这随着铁蹄推进的毁灭不停止。这样做有用么，许大茂询问。大剑鬼摇了摇头，于它而言，能够这样默默的守护和帮助，就已经足够了。
在决定和这个人在一起之后，它就只要在许大茂身边就可以了。不管时间推移多久，它与许大茂一起的世界就只是这样简单。
许大茂在枯败的树旁坐下，将剩余不多的水壶拧开，与大剑鬼分享完剩余的水。
许大茂只是想要在这个国家里四处走走，看看名为合众的大陆究竟都有着怎样风景的旅行家而已，但是现在，一切都快要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