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辽东盐政？建北洋水师！

在总结了云南的农业种植经验后，冯按开始针对辽东进言。
“有了云南的经验，臣以为陛下要在辽东劝课农商，除了要鼓励军民垦地种粮之外，还要农林渔牧并举。”
“唯有如此，辽东才能兴旺，才不会有军户年年内逃之事发生！”
在其位，谋其政。
冯按已经升任辽东左参议，他自然一切都是以治理辽东为重。
要不然，冯按就是枉顾君恩，就是对不起他身上穿的官服。
“朕愿从冯卿之言！”
朱祁钰坐直了身子。
要不是冯按只是小吏出身，朱祁钰也不会让李贤出任辽东布政使，让冯按给李贤打下手。
朱祁钰知道，明朝中后期的官场之上，存在一条十分严重的鄙视链。
如果不是科举进士出身，那么这个官员就算能力再强，也会受到排挤，也不会爬得太高。
明朝千古名臣的海瑞，只不过是举人出身。
就算海瑞被民间称为海青天，不过他也只是做到了右佥都御史，既没有能够入阁，也没做到成为六部九卿的重臣之一。
海瑞虽然在死后获赠太子太保，可是他的谥号“忠介”也算不上太靠前。
只是因为海瑞的的举人出身，就已经注定他在仕途的上限不会太高。
“陛下厚爱，臣唯有肝脑涂地！”
这个时候的冯按，可不知道朱祁钰的心里在想什么。
在看到朱祁钰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之后，冯按只是知道自己已经是简在帝心，今后仕途将会是一片坦荡。
所以，冯按觉得自己要是不为大明兴盛辽东，那么冯按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在皇帝面前指点江山，让冯按有一种粪土当年万户侯的豪迈之情。
“所谓农，便是朝廷选择适合的作物加以推广，经历军民开垦之下，使得辽东荒野变为万顷良田。”
“臣所谓的林，就是指的利用辽东树木，或是炼矿，或是制碳。”
“在辽东之地，我大明本就有炼铁煮盐之制，而且皆需要燃烧木材，其后才能得铁得盐。”
“辽东树木颇丰，黑山白水之间苍茫起伏。”
“北风萧萧、天地冰封之时，以树木制碳不仅可以供当地军民取暖之用，还可以海运至京师。”
“我大明京师百万人口，权贵之家更是冠甲天下，因此对于木炭的需求也是十分巨大。”
“臣观京畿附近山脉，百姓为取暖做饭，树木已被砍伐殆尽，则外地木炭入京也早就有之。”
冯按在升任户部主事之后，就多有在京畿之地行走。
对于京师附近的情况，冯按有过深入了解。
在辽金之时郁郁葱葱的燕山山脉，哪怕明朝明令禁止砍伐，可也挡不住老百姓偷偷进山。
明朝迁都北上也近一甲子，百万人口使用的树木也是以天文数字来计算。
除了民间烧柴，永乐时期营建京师也对燕山树木多有砍伐。
所以此刻的燕山山脉，早就是光秃秃一片，不负当年模样。
“渔，辽东野人女真以鱼皮制衣，其鱼之大过内地，轻则数斤，重者上百。”
“辽东水草丰茂，游鱼肉质鲜美。”
“若是挖坑蓄水之后，只需要投入鱼苗，只需要以草叶投于水中喂之，便可以获十倍之利！”
对于辽东渔业，冯按的认知正确。
辽东的少数民族，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渔猎为生。
“牧，辽东地广人稀，当大有可为。”
“何况我大明在辽东归化的蒙古、女真，本就有饲养牲口的习俗。”
“朝廷若是能够加以引导，则无论圈养还是放牧，都可以用肉食来替代部分口粮。”
不得不说，冯按这個从小吏提拔起来的官员，对于民生十分通透。
农业，不止是种地。
“朕以为，可以对归附我大明的蒙古人和女真人，划分草场，令其在草场定居。”
“只是放牧，不能迁移，违令者斩！”
朱祁钰这是把后世满清用来禁锢科尔沁蒙古的政策，提前用到了明朝。
牧民不再追逐水草，那他们就不再是游牧民族。
定居的牧民，不但方便朝廷征税，还可以使其不再飘忽不定。
农耕民族之所以拿游牧民族没办法，就是因为游牧民族奉行的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信条。
要是牧民得以定居，他们就不敢轻易反叛。
因为牧民一旦反叛，那么他们就会面临数倍于己的征讨大军。
只不过这事还要牵扯到军事，所以朱祁钰只是当着李贤和冯按的面提了一句，而没有过多的细说。
“说说第二策的煮盐。”
朱祁钰这个时候，对于自己当初留下冯按的决定，感到十分欣慰。
要是那个时候真听了于谦的建议，将冯按驱逐出朝堂，那么朱祁钰不就是损失了一个内政人才吗？
“我大明辽东之地南邻大海，从洪武到正统年间，朝廷都有令军民在海边煮盐之制。”
“说到取盐，又可以分为晒盐、煮盐。”
“晒盐，便是指用日光照射，亦蒸发水分后所得之盐。”
“煮盐，就是用烈火沸腾盐水之后得到盐晶。”
“无论是海盐、湖盐、井盐、矿盐，都是日晒火煮后得来。”
担心朱祁钰不清楚盐业，冯按又仔细解说了起来。
其实冯按的这个担心，也是不无道理。
世袭权贵，从小衣食无忧，长于妇人之手。
别说是细分盐业，有可能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楚。
要不然，就不会有“何不食肉糜”这句千古讽刺和傲慢之言传世。
“我朝太祖派大军取得辽东之后，为了解决军民日常所需，特准辽东都司取海水制盐。”
“因为辽东寒冷，日光温度不高，所以辽东军民是以煮盐为主。”
“我大明是以盐铁专卖，盐政因为原料足、成本低、产量大，历来为朝廷税赋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辽东盐务由煎盐提举司管辖，煎盐提举司负责煎盐管理、税收和运销，上隶户部，归辽东都指挥使司统辖。”
“辽东煎盐提举司下辖批验所、盐场、盐仓。”
“辽东地濒黄海、渤海，海岸线长，盐业生产条件十分优越。”
“我大明在辽东沿海金州卫、复州卫、盖州卫、海州卫广宁中屯卫、广宁右屯卫、广宁前屯卫、宁远卫，计有大型煎盐场十二处。”
“南起金州卫，西抵宁远卫，小型盐池不算，每卫多者二三处，少数一二处。”
“盖州卫当时有盐场三处，其中最大的是梁房关海口盐场。”
“洪武年间，辽东都司各卫几乎均于此设盐场百户所，驻军制盐，年产量曾高达一百四十多万斤。”
“我大明户籍分军户、民户、匠户、灶户，其灶户就是专门从事盐业生产。”
“灶户是世袭的，祖祖辈辈都要给官府制盐，不得脱籍。”
“灶户生产的盐，一律交给官府，不得私相交易。“
“大明律法规定，若灶户私自贩卖，要被处以死刑。”
“对于犯禁灶户，还会祸及家人。”
“凡有犯禁灶户之家属，迁移至边关卫所。”
“就算平民有夹带私盐出境者，亦要发配边卫充军。”
明朝用这样严酷的刑法，来控制制盐专业户的情况，在华夏历史上是空前绝后的。
只不过这个事实，冯按却是没有说出口。
冯按认为，鉴于辽东的情况，只能如此。
而且贩卖私盐之事，在历朝历代都是重罪。
“我大明之辽东，乃是四战之地。”
“女真、蒙古、朝鲜、汉民，彼此间时而敌对，时而通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