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平辽之策

“朕以为，辽泽不同于洞庭湖、潘阳湖、太湖。”
“辽泽一带水浅，可修坝排水，使泥土干涸后开垦为良田。”
“今年得百倾，明年得千倾，积少成多之下必有所得。”
“朝廷鼓励军民开垦，所得之地既归军民所有，官府必须发放地契。”
“将官不得侵占军民之田，凡有侵占一倾者，一律杀无赦。”
朱祁钰知道，明朝卫所制度的崩溃，就是因为将领侵占田地，把士卒当做自己的家奴。
对于这种破坏大明统治根基的行为，朱祁钰深恶痛绝。
“朕准辽东官员上书，不经过通政司、内阁，可直接呈送到御前！”
为了遏制辽东将领的贪得无厌，朱祁钰这是开辟一条专属的言路通道。
朱祁钰同时也是给了李贤可以直达天听的权力，也是对明朝奏章收发制度的改革。
明朝的奏章，都是先送通政司，再送内阁票拟，接着交给司礼监批红，接着由六科给事中盖印，最后才转发各个衙门执行。
虽然这样保证了权力得到制衡，可是往来之间也颇为耗费时间。
比如六科给事中们要是驳回了奏章，那么内阁又要重新票拟，司礼监又要再一次批红。
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嘉靖一朝的大礼仪，群臣要嘉靖不认自己的父亲为父亲，这让嘉靖十分恼火。
嘉靖坚持要升自己的藩王父亲为皇帝，群臣纷纷上书反对。
很多奏章的处理，内廷和外廷根本无法取得一致意见，不少国家大事都被耽搁。
朱祁钰因为辽东的重要性，所以刚好有了借口，得以让辽东官员可以直接把奏章送到皇帝面前。
如此一来，奏章的处理就能及时，同时奏章减少流经文臣之手，也就是削弱文臣势力，也就是加强了皇权。
“陛下，臣恐怕于定制不符！”
李贤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自己刚刚才升任辽东布政使，李贤可不想被文臣们弹劾。
作为文臣，李贤知道明朝文臣的势力膨胀，就是因为内阁的壮大。
而内阁的壮大，就是因为内阁可以帮着皇帝批阅奏章，可以在皇帝怠政之时行使国家权利。
作为文臣佼佼者的内阁大学士们，怎么可能坐视朱祁钰绕开内阁，怎么轻易交出自己的权力？
“辽东以军事为重，这事朝野早有公论。”
“为了拱卫京师，朕决定在宫门外设置军机处。”
“朕会从文武大臣中挑选能干之臣，以供朕商议咨询军国大事。”
“至于充任军机大臣，朕不给品级，不给实权。”
朱祁钰心里明白李贤的担心，他也知道有些事只能循序渐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设立军机处，朱祁钰是师从满清。
对于满清这个异族政权，朱祁钰觉得既然能以少数民族统治天下，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而设置军机处，就是满清巩固自己的统治手段之一。
朱祁钰还记得自己在穿越之前，历史课本有提到过军机处，随着军机处的设立，把皇帝集权推到了巅峰。
对此，朱祁钰还特意在网络上查过相关信息。
在军机处设置之前，皇帝每每决议大事，一般都会在朝堂之上，听取廷臣们的意见。
最终综合各方的意见，皇帝最后才拍板决定。
这时候朝政的处置，需要征求大臣的意见，照顾大多数势力的利益，具有小范围的民主性。
然而因为利益不同，也时常会有争执推诿发生之事。
皇权和臣权也多有交锋。
设立军机处后，皇帝则直接绕开朝堂和内阁，仅仅在军机处内与少数重臣信臣处置军国大事。
这样一来，政务可以当机立断，也加重了皇帝对于政务的参与性。
军机处的设置，无疑就是加强了皇权。
虽然军机处和军机大臣如此重要，但军机处只是一個临时性机构。
所有充任军机大臣和军机章京的臣子，无论是职务变迁，还是论功行赏，都是在自己的原衙门。
这是一种精心设计下的变相集权方式。
军机大臣虽然大权在握，却又没有品秩，而且还是临时当差。
当无事可议的时候，还是各自回自己所属的衙门，处理各自的政务。
这样的安排，无论如何都很难形成威胁皇权的势力。
网络上还有一种说法，满清的军机处，其实就是明朝司礼监的简化版。
军机大臣们因为不是太监，所以不也被天下人排斥抵制，又不会造成宦官干政之祸。
“至于辽东奏章，朕会让锦衣卫在辽东各州县建立据点，凡是辽东军民上书，由锦衣卫专人传递到京师。”
朱祁钰可不会对着李贤说出自己想要揽权，他只会说自己对于辽东事务的重视程度。
而且锦衣卫毕竟是天子爪牙，有锦衣卫监视地方，朱祁钰心里才会放心一些。
设置锦衣卫据点，那么就是辽东军民上书不走寻常的通道，也可以减少有的官员截获书信后，对着跪在躺下的老百姓问上一句，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臣谢陛下恩宠！”
李贤听说朱祁钰对辽东的重视之后，心里只会得意。
因为朱祁钰的重视，那么李贤就能够大展拳脚，有了功劳过后，李贤就能更进一步。
朱祁钰说允许辽东军民上书，李贤看到的是允许辽东官员上书。
至于老百姓，李贤可不认为朱祁钰会想天天看到家长理短，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朱祁钰只是为了保证辽东官员上书的通畅，只不过是为了说得好听一些，才说出允许百姓上书。
而且辽东官员能够直达天听，也可是莫大的荣耀！
辽东官员有面子，不就是李贤有面子吗？
“辽东虽然苦寒，可地势平坦，又有大江大河能够灌溉。”
“朕以为，辽东大有可为！”
之所以这样说，朱祁钰这是在鼓励李贤。
而且朱祁钰还记得那句话，棒打狍子瓢舀鱼。
“至于辽东新开垦的田地，就由李卿上书，请朝廷在一定年限内免除军民新垦土地的赋税。”
朱祁钰这样说，是为了让李贤在上任之后，能够给到辽东军民好处，也就是帮着李贤获取辽东军民的人心。
新官上任三把火，朱祁钰要帮李贤把火烧旺。
朱祁钰前世看过一部电影《投名状》。
剧中主角之死，很大一部分就是其擅自请求赦免江南赋税。
一来，江南赋税若是停了，那么满清还怎么运转？
二来，这种恩惠天下的事情，应该由皇帝或者老佛爷提出来，而不是一个臣子提出来。
朝廷失去受益，臣子得了名声？
今天臣子敢不顾朝廷所需，敢给自己揽名声，那么明天是不是就敢为了地方利益，对抗朝廷？
“陛下如此，臣感激涕林！”
见到朱祁钰把赚取名声的机会给了自己，李贤连忙起身对着朱祁钰深深一礼。
李贤听出朱祁钰这是给自己一个博取爱民如子的机会，李贤自然愿意为朱祁钰尽忠。
“万岁，冯按带到。”
就在朱祁钰和李贤君臣交谈甚欢的时候，大太监王诚引着一个户部主事走了进来。
“臣冯按，拜见陛下！”
冯按已经提前被朱祁钰交代了任务，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被授予重任。
“冯爱卿，可是我大明的能干之臣！”
“之前朝廷大军征讨西南之时，军中粮草多由其筹备。”
对着冯按，朱祁钰夸奖了一番。
“正是因为冯爱卿的拳拳报国之心，所以这一次朕让其出任辽东左参议。”
“到了辽东过后，你们可要多多亲近才是！”
朱祁钰一边扶起冯按，一边对着李贤介绍。
冯按的辽东左参议，也就是李贤这个辽东布政使的属官。
至于冯按，本来因为其是朱祁镇爱将王骥的手下，当初于谦等人都是建议将其驱逐出朝堂。
然而朱祁钰却是看重冯按的经验和才能，力排众议之后将其冯按升为户部主事。
所以这个时候的冯按，对朱祁钰是感恩在心。
本来以为仕途尽毁，没想到的是居然可以被信任重用。